瑞大林率领贝子府十余名侍卫策马在后,紧追不舍。
不多时,骆冰等已叫侍卫们团团围住。
瑞大林虽只有三品武秩,但仗着人多势众,余鱼同和骆冰联手来也不是对手。
激战中,骆冰右臂中刀,鲜血染红衣衫。
瑞大林看准机会,策马冲来,一把夺走孩子。
“孩子!”马春花尖叫一声,却叫另一名侍卫掳去。
“尔等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余鱼同闻声,顿时挺身而出,挡在骆冰身前。
“要杀我四嫂,先杀我!”
骆冰看着挡在身前的余鱼同,目光复杂。
她不由得想起文泰来——若是他在此,恐怕不会只守在身前,而是会不顾一切冲杀出去。
若换作济弟……他定然有办法带自己杀出重围,就像当日在幽城大狱那种绝境中一般......
而余鱼同呢?他只会说这些空话。
不知为何,对于余鱼同的挺身相护,骆冰非但没有丝毫感动,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好一对郎情妾意!”瑞大林看向余鱼同,眨眼笑道,“你们若是愿意放下武器,听候发落,大抵可免一死……”
骆冰一把将余鱼同推开,捂着伤臂,不屑道:“要杀便杀,何须废话!”
“四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余鱼同低语了一句,又高声道,“大人,我们愿意投降!”
瑞大林道了声“好”,余鱼同突然发难,手中金笛射出一枚金针,正好命中瑞大林大腿。
“哎哟!”瑞大林惨叫一声,竟从马背上翻落。
余鱼同正要上前夺马,骆冰已抢先一步翻身上马,又道:“上来!”
余鱼同只得坐在她身后,一双手也不敢乱放。
骆冰当即策马扬鞭,消失在夜幕中。
侍卫们正要追赶,却听地上的瑞大林喝道:“穷寇莫追!公子要紧!”
“可是大人……”
瑞大林冷哼一声:“这是福帅的命令!”
众侍卫面面相觑,只得停下脚步。
瑞大林拔去腿上金针,走到马春花身前,躬身道:“马姑娘,大帅说请您回府,今晚之事便当从未发生。否则的话……”
马春花护着孩子,怒视瑞大林:“你待如何!”
瑞大林声音转冷:“大帅说,那便当两个孩子没有娘亲。”
马春花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她低头看向孩子,他正因受惊而啼哭不止。
这福康安竟如此狠毒!不念当年情分也就罢了,为了对付红花会,竟在亲生儿子身上下毒……
若是稍有不慎,岂不是……
想到此处,马春花心中对福康安的最后一丝情义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恨意。
她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未竟的使命。
她咬了咬牙,沉声道:“我跟你们回去,但你们必须放过红花会这些人!”
瑞大林却摇了摇头:
“马姑娘,抓人的是康亲王手下的禁军,大帅也爱莫能助……一切还得看圣上的旨意。”
马春花心头一沉,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她最后望了一眼骆冰和余鱼同离去的方向,默默抱起孩子,跟着侍卫们向贝子府方向走去。
......
另一边,骆冰带着余鱼同一路狂奔。
夜空中忽地飘起一阵雨。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
这郊外一片旷野,无处可以遮风避雨。
余鱼同突然指着前方道:“四嫂,那里有座破庙,雨太大了,咱们进去避避?”
骆冰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二人系了马,进入庙中,生了一团篝火,对坐无言。
骆冰右臂伤口还在渗血,她撕下衣襟,想要自行包扎。
余鱼同见状,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关切道:“四嫂,你受伤了……我替你包扎吧。”
面对余鱼同的殷勤,骆冰却摇首回绝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四嫂,伤在右臂,你自己不方便,我……”
“我说不必。”骆冰语气转冷,“你背过身去。”
余鱼同应声转过身,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铁青的脸。
凭什么!
为什么!
自己对她的心意,她就半点都看不见吗!
回想起方才自己舍命相护,而骆冰却毫不领情。
又想起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疏远,对周济的亲昵……
余鱼同的内心渐渐扭曲。
“你若是爱上一个人,首先要学的是如何将爱去掉!”
“要得到一个人的心,首先,就得得到她的人!”
“她如是没有了退路,便无从选择!”
福康安的话语一句句浮现在余鱼同心头。
此刻他内心如有火烧,面红耳赤,猛地转过身来,咬牙道:“四嫂!”
骆冰已勉强用左手将伤口包扎好,见他转身,不由得蹙眉:“你怎就转过身来了?”
余鱼同全然没了以往在她面前的唯诺,握紧了手中药帕,硬声道:
“四嫂,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待我!”
骆冰心中一沉,冷声道:“我如何待你了?”
余鱼同激动之下,伸手要去拉骆冰,却被她侧身避开。
“你作甚!”
余鱼同疾声道:“四嫂,四哥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也什么都知道了!”
“你和他虽是多年夫妻,却有名无实。这么多年来他只将你当做妹子看待,如今他遭逢变故,已无法再照顾你了!”
骆冰听得这些话,脸色顿时煞白。
她心中既怨文泰来为何要将这些私密之事告诉旁人,又觉余鱼同此时提及实在太过无礼。
“你口口声声叫我四嫂,怎地能说出这些话来!你对得住你四哥吗!”
余鱼同先是一愣,接着道:“对不住……从今以后,我不再叫你四嫂。”
“骆冰!”余鱼同喘着粗气道,“骆冰,我多年来对你的情义,我不信你全然不知!”
骆冰沉声道:“我就算不是你嫂子,还是你义姊!一直以来,我只是将你当做弟弟看待。”
“弟弟?”余鱼同呵呵笑了两声,笑声中充满苦涩与不甘。
想起骆冰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正是从周济出现之后开始的。
在余鱼同眼中,完全就是周济破坏了自己和骆冰的感情。
他对周济的满腹怨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
“好个弟弟!那你对那姓周的又如何?”
“我看他不是你的亲弟弟,而是你的情弟弟吧!”
“恐怕你们早已暗中苟合了吧!”
骆冰一愣,气得浑身发抖,“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余鱼同脸上。
余鱼同不怒反笑:“怎么,是叫我说中了真相不成!”
骆冰气得说不出话,忽地取出腰间匕首,“嗤啦”一声割断衣袖。
“你我从今往后,再无半分情义。”
这是要割袍断义了!
余鱼同反倒笑道:“那倒是极好!”
他心中暗道:不做姊弟,正好做夫妻。
余鱼同已下定决心,今晚非得到她不可!
骆冰将断袖丢在地上,转身就要离去。
余鱼同不再犹豫,手中药帕猛然扬起!
粉红药粉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两人都吸入了不少。
骆冰顿觉不妙,赶忙运气想要逼出毒素,不料刚一提气,顿觉浑身发软,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
“你……你对我下了什么毒!”
骆冰只觉双颊发烫,心口剧烈跳动,接着浑身上下燥热难当,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体内涌动。
余鱼同将帕子丢在地上,狞笑道:
“此名为‘春宵一刻值千金’,乃是我为四嫂特意准备的!”
“你!”
骆冰见他也是两颊绯红,眼中布满血丝,一副兽性大发的模样。
她想要逃出去,可没走两步,却是双足一软,瘫倒在地。
这邪药乃是福康安给余鱼同的,本意是要助他成就“好事”。
骆冰想起今日以来的种种,心中一阵恍然,问道:
“给三爷下毒之人,也是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