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武林,浪成天下第一 第85节

  康亲王心念电转,忽而扬声,话中带刺又含试探:

  “师太德隆望尊,若愿统领东夷武林,本王自当禀明圣上。只是……师太既任盟主,便需常驻东夷,为朝廷分忧了。”

  此言意在招揽。

  若绝情肯归顺,一个虚名盟主之位,朝廷给得起。

  绝情却嗤笑一声,拂袖道:

  “贫尼方外之人,不沾俗务。但这盟主之位嘛……”

  她目光如刀,刮过张召重,“若是由‘火手判官’这等朝廷栋梁来坐,倒比那些虚伪鼠辈强上许多。”

  康亲王心一沉。

  这老尼,软硬不吃,纯为搅局而来。

  眼下大智不肯出手,单凭张召重或可缠住绝情,但红花会一众高手虎视眈眈……

  他目光扫过陈家洛和文泰来,在周济身上又多停留了两眼。

  康亲王心头凛然,若强行发难,胜负难料,甚至自身安危亦堪忧。

  “今日时辰已晚,众英雄想必也倦了。”

  康亲王当机立断,起身宣布:

  “大会暂歇,明日再议!”

  说罢拂袖而去。

  原本布置周全、欲将红花会一网打尽的杀局,因这接连变故——田归农的疯狂、汤沛的丑恶、绝情的横插一手——竟只得偃旗息鼓。

  一场风云际会的“天下掌门人大会”,至此已是名存实亡。

  众人心怀各异,相继散去。

  绝情师太抱着昏迷的袁紫衣,径直来到红花会众人面前。

  陈家洛赶忙上前见礼。

  绝情却对陈家洛意味深长道:

  “陈总舵主,多亏贵会昨晚送来密报,这番恩情贫尼记下了。”

  陈家洛愕然——他何时给峨嵋传过信?

  不待他询问,绝情已飘然转身,只留下一句:

  “明日,贫尼再来领教。”

  听这意思,明日这“热闹”,她还看定了。

  陈家洛念及中毒的赵半山,无心深究,忙与文泰来、周济匆匆赶回红花会秘密据点。

  三人踏入堂中,却见会内兄弟俱在,但气氛凝重异常。

  众人目光一下子齐聚在周济身上,面色复杂。

  余鱼同越众而出,将一个小布包裹“啪”地掷于周济脚下,声音冷硬如铁:

  “周兄弟!此事,你需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周济心中一凛,果然,来事了!

第86章 谁下的毒?(三更,祝各位新年大吉!求首订)

  回程路上,周济便已料到必有人会搞事情。

  果然,跳出来的是余鱼同。

  如今红花会上下,对他心怀芥蒂者已寥寥无几,唯独这位“金笛秀才”,自始至终明里暗里的针对从未消停。

  此前不过是忌惮他武功,不敢妄动罢了。

  今晚他骤然发难,周济心中便有了数——那毒就是他所下!

  只是,他为何要对赵半山下毒?仅是为了栽赃自己?

  周济一时想不通其中关节,只觉此人行事,有些常人难解的偏执。

  此刻余鱼同正戟指怒骂,言辞激烈,直斥周济“狼心狗肺,残害兄弟”。

  地上摊着个蓝布包袱,据称是从周济房中搜出的“证物”。

  厅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总舵主陈家洛面现惊愕,显然尚未理清头绪。

  文泰来双眉紧锁,似在思索其中由头。

  他不说话,常氏兄弟也和人机一样杵在那里待机。

  无尘与赵半山却神色平静,恍若未闻。

  “绝无可能!”

  杨成协、卫春华、蒋四根三人按捺不住,齐声叫道。

  “我等绝不信周兄弟会下毒!”

  余鱼同冷笑一声,手指转向静静立在周济身侧的程灵素,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抵赖的……何况能在无声无息间施此剧毒的,除了这位‘毒手药王’的高足,还能有谁?!”

  此话一出,周济眼中寒光骤现。

  “你有种的,再说一遍?”

  周济的声音不高,却似凝着冰碴。

  余鱼同被他目光所慑,心底一虚,旋即想起自己手中“铁证”,又硬起头皮:

  “怎的?容你做得,却说不得?说不定,正是你二人合谋下毒,再故作姿态解毒施恩,好叫全会上下承你的情!”

  周济忽然低低笑了两声。

  笑声未落,人影已动!

  一记破玉拳毫无征兆,直捣余鱼同面门!

  拳风凛冽,隐带开山裂石之势。

  余鱼同骇然失色,万没料到周济竟敢当众暴起发难,待要闪避已是不及。

  “周老弟,不可!”

  电光石火间,一道圆胖身影倏然插进两人之间,正是赵半山。

  他双手画圆如推磨云,以一招柔韧绵密的“云手”堪堪截住拳势。

  周济拳上真气被这浑厚内力化去大半,但那实打实的劲道却仍透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余鱼同左眼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顿时乌青肿胀,踉跄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哟!”他捂眼惨呼,旋即嘶声大叫,“你们都看见了!他非但下毒,还要当众行凶灭口!还有没有会规,有没有王法了!”

  场面霎时大乱。

  陈家洛、文泰来疾步抢上,护在余鱼同身前,无尘也飘然落于场中。

  “有话好说,何以动手!”

  文泰来面沉如水,语带责问。

  “莫非真不将兄弟情义、会中规矩放在眼里了?”

  “兄弟?”周济嗤笑一声,目光掠过哀嚎的余鱼同,“他也配?”

  “你!”

  文泰来怒意更盛,转向陈家洛与无尘。

  “总舵主,道长!此等恃才傲物、动辄对弟兄拳脚相加之人,我会怕是容不下!”

  他又看向执掌刑堂的石双英,厉声道:

  “十二弟!依会规,此等行径,该当何论?!”

  地上的余鱼同闻言,心中窃喜。

  若能借此赶走这心头大患,这一拳挨得也算值了!

  石双英面露难色,目光投向赵半山。

  他虽列位红花会十二当家,实则是赵半山门徒,如此局面,唯师父马首是瞻。

  赵半山此刻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岂能看不出这是有人刻意做局构陷?当即摆手,声若洪钟:

  “闹什么!大敌当前,先自乱阵脚,岂非正中他人下怀?!”

  无尘顺势问道:“三弟之意是?”

  赵半山作为中毒当事人,他的判断至关紧要。

  周济始终不语,正是笃信这位仁厚长者心中自有明镜。

  果然,赵半山长叹一声:

  “我不信周老弟会下毒,更不信咱们这十余个生死弟兄中,真有人欲害我性命……”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余鱼同只觉那视线掠过时,自己耳根莫名发热,慌忙低头掩饰。

  “此必是敌人奸计,欲行离间,栽赃陷害!”

  赵半山语气斩钉截铁,复又看向程灵素,正色道:

  “程姑娘于我,有数次救命之恩。以她的本事,若真有心害人,诸位还能安然至今吗?”

  这番话,分明是说给余鱼同听的。

  会内争执尚可说是家务,但无故将脏水泼向援手的客人,便是大大的不该。

  无尘闻言,当即厉目看向余鱼同:“听见没有?还不向程姑娘赔罪!”

  “师叔,我……”

  余鱼同嗫嚅着,满心不甘——自己挨了打,反要道歉?

  可触及无尘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他只得挣扎起身,对程灵素草草一揖,含糊道:

  “是在下失言,对不住了。”

  程灵素侧身避开,并不答话,神色清冷。

  无尘见状,眉头更皱。

  文泰来忙打圆场:“罢了罢了!既是误会,就此揭过!莫要因此耽搁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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