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周铁鹪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上回那位马姑娘,入贝子府后,大帅本有意扶她做侧福晋……可不知怎的,近来她害了病,卧床不起……”
马春花病了?
周济心中一动。
周铁鹪被贬后院,若能与未来的侧福晋攀上关系,东山再起确有可能。
此人并非忠于福康安,只是忠于权位。
周济本不想管马春花之事,两人不过一面之缘。
但忽想起她与徐天宏的关系,又想到天下掌门人大会在即,福康安作为负责人手握九龙杯……
或许可借此机会,探探他手中是否真有羊皮残片。
“福康安没给她请郎中?”周济漫不经心问道。
“请是请了……可郎中说是心病,大帅一怒之下便不再管她了……”
周济眼睛微眯,已猜出七八分。
“她现在情况如何?”
周铁鹪摇头叹气:“大帅说了,她若还念着旧人,就由她去……”
周济沉吟。
如今红花会中,杨成协、卫春华、蒋四根、骆冰几人与陈家洛已生间隙。
无尘、赵半山虽未明言,心中也对万亭留下的策略生疑。
若能将“武诸葛”徐天宏争取过来,关键时刻或能左右大局。
陈家洛的死忠其实只有文泰来一人......
章进之死,已让周济看到红花会的另一条路。
想到这里,周济轻叹:
“我们与马姑娘终究缘分一场,总不能看着她这般凋零……若我有大夫,周大哥能否引我们入府诊治?”
周铁鹪此来正是为此。
他知道周济身边有位国手程灵素,传闻没有她治不好的病。
“自然可以……只是……”周铁鹪尴尬笑道,“马老弟,这回可不能再坑我了!若再出什么岔子,兄弟这颗脑袋真得搬家了!”
周济点头应下。
送走周铁鹪,周济当即寻到徐天宏,将事情分说明白。
一听师妹害病,徐天宏顿时失了平日的机智镇定,执意要一同前往。
“周兄弟,春花与我自幼一同习武,情同兄妹。她如今落难,我岂能坐视?”徐天宏眼中满是焦急。
周济理解他的心情,却摇头道:“七哥,若是你我同去,目标太大。贝子府守卫森严,若被认出,不仅救不了马姑娘,反会害了她。”
徐天宏还要争辩,周济按住他肩膀:“放心,我会带程姑娘同去。她的医术你是知道的。”
正说着,程灵素与骆冰一同走来。
骆冰得知了此事,也坚持要同行:“后院多是女眷,我与程妹妹同去才方便行事。”
程灵素轻轻点头,眼中透着一股沉静:“无论什么病,总得先看看情形。”
一番安排下来。
徐天宏紧握周济的手:“周兄弟,一切拜托了。”
周济点了点头。
众人准备就绪,即将出发。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默然立于阴影中,显然早已在此多时。
……
这一日天黑之后,周铁鹪便带了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载着程灵素和骆冰。
周济与徐天宏扮作侍卫,跟着周铁鹪进入了福康安的帅府。
周铁鹪虽已不是王府侍卫统领,但王府一干侍卫见了他仍是颇为敬重。
毕竟以他的本事,官复原职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周铁鹪的带领下,一行人很是顺利就到了帅府后院。
这里修成了江南园林风景,好生清秀。
到了阁楼前,周铁鹪也止了步,只能让程灵素与骆冰进入其中。
程灵素与骆冰推门而入。
周济隐在廊柱阴影中,打量四周。
这里虽整洁,却透着一股冷清,与贝子府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不多时,程灵素走出房门,面色凝重。
“如何?”周济低声问。
“是心病,但已伤及肺腑。”
程灵素轻声道。
“她思念成疾,又忧惧交加,气血两亏。若再迟几日,恐怕……”
不待周济开口,又听程灵素道:“我开了安神养气的方子,但这病根在心。若心结不解,药石罔效。”
正说着,屋内传来低语声。
骆冰扶着马春花走出房门,月光下,她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与当日所见判若两人。
马春花见到周济,微微一怔,随即认出:“是……马大爷?”
周济抱拳:“马姑娘,别来无恙。”
马春花苦笑:“让各位见笑了。”
骆冰柔声道:“妹子,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马春花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轻叹:“是我命该如此……多谢各位挂怀。”
周济看出她有所隐瞒,也不强求,只道:“姑娘好生养病。若有事,可让周老哥传话。”
马春花点头致谢,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院门方向,似在期待什么。
周济心中明了:她在等徐天宏。
离开小院,周铁鹪送他们至后门,低声问:“马姑娘的病……”
“暂无大碍,但需好生调养。”程灵素道,“这是药方,按方抓药,连服七日。”
周铁鹪接过药方,如获至宝:“多谢程姑娘!多谢马老弟!”
三人出了贝子府,与徐天宏会合。
徐天宏急问:“师妹如何?”
程灵素将病情说了,徐天宏听后沉默良久,忽然道:“我要带她走。”
周济正要开口,眼前忽而浮现一行文字:
【获得委托:助徐天宏救出马春花,可开启武学宝箱】
周济心中一定,又道:
“七哥不可冲动。如今贝子府守卫虽不如前,但仍非易与。强闯只会害了马姑娘。”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她凋零在此?”徐天宏眼中泛红。
周济沉思片刻,压低声音:“掌门人大会在即,福康安必会露面。届时府中守卫或有松懈,或许是机会。”
徐天宏眼睛一亮:“周兄弟是说……”
“此事需从长计议。”周济环视众人,“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悄然返回秘密据点,当夜便聚于密室商议。
周济摊开贝子府简图——这是周铁鹪暗中提供的。
他指着后院位置:“马姑娘居于此院,离西墙最近。若要从府中救人,西墙是最佳出路。”
徐天宏仔细查看地图,忽然道:“西墙外是条窄巷,平日少有人行。若在此处接应,确有可能。”
“但如何引开那重重守卫?”骆冰略有所思道。
周济想起程灵素之前提到过的醍醐香,不禁看了过去。
程灵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周济这才道:“用特制的迷药,可无声无息地将他们放倒......”
无尘和赵半山一直在旁静听。
听得众人商议,或有几成胜算,但最终是否要执行,还是得由陈家洛这个总舵主来拍板。
二人同时看向了陈家洛。
陈家洛也拿不定主意。
他知道马春花对于徐天宏来说至关重要,就像是喀丝丽于他的意义一样。
然而,他同样也清楚,此事的风险有多大。
若是平时,他定然会寻求文泰来的意见。
但是,今晚,文泰来恰好不在场。
眼见红花会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陈家洛咽了口唾沫,想起文泰来以往对自己的指教。
最终,陈家洛缓缓道:
“章进兄弟刚去,我们不宜再冒大险。但同门有难,却不能不救。此事……便由周兄弟全权负责,见机行事吧!”
这番话,倒是说得极好。
既避免了因一口回绝而得罪徐天宏,保全了红花会的义气,又巧妙地将责任与风险都推给了周济。
周济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领命。
徐天宏何等聪明之人,哪里听不出其中滋味。
他虽是一言不发,可心中却感到一阵凉意。
这总舵主平日无事都好好的,一旦出了事,便避之不及,哪里有半分总舵主的担当!
散会后,徐天宏私下找到周济:
“周兄弟,此事若成,天宏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