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圣女,这是命中注定的对决。
便在此时,一道金色身影从暗处暴起,一掌拍向师妃暄后心。
红日法王,这位藏密大宗师,一直潜伏在暗处,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受命狙杀慈航静斋传人,已追踪师妃暄数日,终于等到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师妃暄察觉身后劲风袭来,却已来不及闪避。
她正全力与婠婠交手,这一掌来得太过突然,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只得硬生生受了一掌,拼尽全力将色空剑向前递出,以攻代守。
“砰!”
红日法王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师妃暄后心,掌力刚猛无俦,九字真言加持之下,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
师妃暄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前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色空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土之中,剑身嗡嗡颤鸣。
婠婠收刃而立,面色微变,却并未出手。
她望着红日法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法王,这是我和师仙子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红日法王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淡淡道:“贫僧奉命行事,得罪了。”
他抬掌便要再补一击,彻底结果师妃暄的性命。
师妃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慈航静斋秘传的遁法。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如流星般掠出竹林,遁入茫茫山林之中。
红日法王欲追,却发现那道白光速度极快,转眼已消失在山林深处,再也寻不见踪迹。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婠婠望着师妃暄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悄然隐入夜色之中。
……
赒济正独自行走在山路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往何处。
夜色深深,忽然,一道白影从林中跌出,踉跄倒在他怀中。
周济低头一看,竟是师妃暄。
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游丝,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衣。
在投入他怀抱的瞬间,就昏了过去,浑身冰冷,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周济眉头一皱,探手搭上她的脉搏,脉象紊乱如沸,五脏移位,经脉断裂多处。
她所中这一掌伤了她的心脉,若不及时救治,必死无疑。
周济想了想,一把抱起她,掠入山林深处,寻了一处隐秘的洞穴。
洞穴不大,却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周济将她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旋即运起神照功替她疗伤。
红日法王追至洞口附近,四处搜寻,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他皱眉凝神,运起藏密秘法感知气息,却只能感应到山林中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料想师妃暄重伤之下跑不远,明日再搜便是。
周济守在洞口,直到确认红日法王已远去,才回到石台前。
师妃暄仍昏迷不醒,面色愈发苍白,气息越来越弱。
他再次探脉,发现她的经脉正在持续断裂,真气根本无法运转。
若不尽快修复经脉,她撑不过今夜。
半夜,师妃暄悠悠醒转,睁开眼望着周济,眼中满是恳求。
她声音微弱如蚊蚋:“周公子……只有双修大法……能救我……”
周济沉默了。
双修大法,是密宗的法门,需男女合籍,阴阳交融,方能起死回生。
而和合之人,则会气机相连,生死相随。
若是是到了生死关头,师妃暄绝不会提出这一想法。
但此刻,她的性命悬于一线,已别无选择。
“你确定?”周济沉声问道。
师妃暄闭上眼,微微点头。
“我不想死。”
她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周济不再多言。
一夜过去,洞穴中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师妃暄体内断裂的经脉在双修大法的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真气重新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绵长。
但一股黑色的气息,也在她丹田中悄然滋生,如一条黑蛇,盘踞在她体内最深处。
师妃暄睁开眼,望着周济,眼中满是复杂。
她轻轻推开他,坐起身来,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此刻隐隐有黑气在皮肤下流转。
“我体内……怎会有魔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周济摇了摇头:“不是我。”
确实不是他的原因,而是师妃暄体内本来就带有魔性。
“我替你查看一下。”
周济运起天子望气术,凝神望去。
只见师妃暄丹田之中,一团黑气与一团金光纠缠在一起,相互吞噬,相互融合。
“是邪帝舍利的能量……”
周济明白了。
“邪帝舍利,怎么会……”
“这和你的身世有关,想要知道真相,你自己去问你师父吧!”
周济没有明说。
两人走出洞穴,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风吹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清香。
师妃暄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山洞,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昨夜发生的一切,已无法改变。
她与他之间,从此多了一条斩不断的牵绊。
帝踏峰,慈航静斋。
梵清惠一袭白衣,端坐于大殿之上,面容清冷如霜,目光如刀。
她听完师妃暄的讲述,沉默良久,目光在周济和师妃暄之间来回扫视。
“双修大法……”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你可知,如此后果!”
师妃暄跪在殿前,叩首道:“师父,弟子也是迫不得已。若不如此,弟子早已死在红日法王掌下。”
梵清惠望着她,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
师妃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她知道自己犯了禁忌,也知道师父一向严厉,绝不会轻易饶恕。
不待梵清惠开口,周济忽地道:“比起这个,我想师太更应该解释一下,妃暄体内为何会有邪帝舍利的魔气。”
梵清惠一怔,瞪大眼睛看向周济。
她知道周济是打算毁了师妃暄,毁了静斋千年来最好的苗子。
梵清惠压下心头怒火,冷冷道,“那是邪帝舍利的能量。若不驱除,你迟早堕入魔道,成为我慈航静斋的耻辱。”
师妃暄抬起头,望着师父:“弟子想请师父相助,以佛法驱除体内魔性。”
梵清惠摇头:“驱除邪帝舍利,需以佛门无上功法。我慈航静斋虽以佛法为根基,却并无此等功法。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你闭关参悟,以自身佛法化解。但那需要时间,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谁也说不好。”
师妃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师父,弟子愿与周公子结为道侣,共参双修大法,以佛法化解体内魔性。”
梵清惠面色一变,霍然起身:“不可!周济并非我慈航静斋弟子,更非佛门中人。你与他结为道侣,置我慈航静斋于何地?”
师妃暄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坚定:“弟子心意已决。若师父不同意,弟子便废去武功,离开慈航静斋。”
梵清惠望着她,久久不语。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梵清惠缓缓起身,走到师妃暄面前,抬手一掌扇在她脸上。
师妃暄不闪不避,脸上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你……你让我如何向静斋列祖列宗交代?”
梵清惠声音发颤,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师妃暄跪地不语,泪水无声滑落。
梵清惠闭上眼,良久,缓缓道:“罢了。你要与他结为道侣,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他必须辅佐唐王夺取天下。待唐王登基,你二人的婚事,我便做主了。”
师妃暄望向周济。
周济心中冷笑,面色平静道:“周某从不为人驱使。”
梵清惠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梵清惠,出来受死!”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石之轩一身黑袍,负手立于殿前石阶之下,周身黑气翻涌如潮。
他抬头望着慈航静斋的匾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梵清惠持剑而出,白衣如雪,剑光如虹。
两大宗师在殿前空地上战在一处,掌风剑气将石阶击得粉碎,碎石四溅。
石之轩掌法凌厉,每一掌都带着吞天噬地的魔气。
梵清惠剑法精妙,每一剑都蕴含佛门无上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