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济弟你背我,我们一起走!”
骆冰有些哽咽,心中暗道:
若真不行了,自己就留下殿后,再不能拖累他了!
就这样,周济背着骆冰破洞而出,随后雪中疾行。
路过一片冰封的小水潭时,周济停了下来,将骆冰放在巨石上。
“济弟,怎么了……”
“冰姐,你这名字取得好啊!”周济笑道。
骆冰正疑惑着,忽见周济从背后剑囊中取出一把剑来。
“叮叮叮叮……”
熟悉的剑鸣声。
“这是,游龙剑?”
骆冰对这把剑并不陌生,因为文泰来就是败在这把剑下。
不过数日,这把剑就已换了主人。
“冰天雪地,姐姐何愁无刀可用!”
话落,周济手握游龙,向着湖面一劈,顿时,冰面上绽出无数道裂纹。
又是一剑,湖面上绽出一朵璀璨冰花。
周济捡起一块冰片,又薄又硬,稍微贯入内力掷出,其杀伤力完全不亚于真正的小刀!
骆冰双目放光,捡了数十片装进袋子里。
在冬日极寒下,自不必担心它们融化。
周济背着骆冰,在风雪中又前行了数里。
忽见前方雪坡后升起一道孤烟。
他小心上前探查——竟是十余名武士正围着篝火取暖,铁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确定四周再无伏兵后,周济身形骤起。
“那对狗男女不知藏到哪个窟窿去了,倒叫兄弟们在这喝西北风……”
搓手抱怨的队长话音未落,耳后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响。
心头猛震,他抄兵刃急转,却已迟了。
剑光如游龙惊鸿,穿风而过,只一瞬,便带起数蓬血雨。
待剑影收回,队长与四名武士已颓然倒地。
余下六七人惊吼着扑上,刀光杂乱。
然而在周济眼中,这些喽啰的破绽犹如雪地上的脚印般清晰。
剑起剑落,必有一人倒下,精准得如同收割。
最后那名武士眼见同伴顷刻间尽数丧命,早已失去了斗志。
他慌忙从怀中摸出信号弹,准备求援。
可指尖尚未发力,忽闻“嗖”的一声轻响,一块薄片已划过他的咽喉。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雪地——
那夺命的寒光正渐渐消融于血泊中。
冰,竟然也能杀人?
第25章 铁胆庄
这支武士小队备有十余匹健马。
但骆冰伤势不轻,若独自骑行恐伤口迸裂,便与周济同乘一骑。
二人既然已经结为姐弟,自然就没有诸多顾忌了。
多格多虽派出数百武士,分作十余支搜索队进山。
但这些人马投入茫茫雪岭,便如细盐入海。
周济与骆冰一路躲避搜捕队,在雪坡间几番迂回,不出一日便已悄然离开雪山。
行至山外村落,又是一日。
二人用银钱换了一身行头,扮作寻常农家夫妇混迹于行人之中。
沿途官兵严加盘查,并未瞧出破绽。
等到了幽城外客栈,红花会众人早已撤离。
骆冰根据门柱后的暗记,循着指引,向着红花会新的藏身之处而去。
暮色四合,只余残雪的苍茫原野上,静卧着一座雄阔的庄院。
青石垒就的高墙两丈有余,正门悬着乌木匾额上,錾刻着三个鎏金大字:
铁胆庄!
正厅上悬挂着“义重山河”四个大字的横匾。
厅内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坐满了红花会诸位当家。
他们皆以为骆冰与周济已陷敌手,此刻正为营救之事争执不下。
余鱼同与杨成协虽心思各异,却同样主张立刻救人。
余鱼同心系四嫂安危,杨成协则以为周济因为他们涉险,若弃之不顾,实在有违江湖道义。
持重的徐天宏却坚持按兵不动。
他以为应该等待总会援手至时再动,否则以眼下之力,胜算渺茫,稍有不慎,恐会全军覆没。
双方各执己见,厅内争论不绝。
唯坐在正中的文泰来始终沉默不语。
他面色沉凝,目光深敛,似有隐忧。
没一会儿,只听见庄外马蹄声急,三乘高头大马奔来,左右是两个精壮汉子。
中央那个老汉,身材魁梧,白须丹面,手中两枚铁丹“当啷”作响。
正是这庄院主人,幽郡绿林中赫赫有名的“铁胆豪侠”周仲英。
他两个弟子眼见院门洞开,连唤随从却不得应,顿觉不妙,慌忙走进院中。
穿过风影壁,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被反绑双手口塞抹布,跪在院中。
而原本空落的大厅内此时却是坐满了人。
少年见到周仲英三人,呜咽了两下,已是眼泪涟涟。
“小师弟!”
两个徒弟正要上前将他救起,却见周仲英挥了挥手。
他急匆匆赶回来,显然已知晓来者用意。
周仲英面色沉重走上前去,拱手叫道:“周仲英在此,请红花会诸位好汉出来一见!”
厅内众人眼见周仲英归来,也纷纷起身到了院中。
那两个徒弟眼见红花会来了这么多高手,便知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了。
周仲英见得最后走出的文泰来,当即一喜:“文四爷脱困了,自是极好!”
文泰来微微点头,却不言语。
周仲英见其余人各个面色不善,依次望去,红花会这些好汉他虽认不全,但却一眼发现了问题。
那骆女侠竟不在此!
“骆女侠她……”
这话没问全,余鱼同当即怒斥道:“周老英雄!我四嫂为救我四哥,陷了贼窝……”
听到这话,周仲英心中咯噔一下。
但见余鱼同指着跪在地上的周英杰阴阳怪气道:“若不是周公子少年英雄,何至于此!”
原来,当初文泰来和骆冰被官兵追杀,逃到这铁胆庄避难。
而周仲英外出之时,官兵领着王府高手找上门来,周英杰被他们言语一激,不小心就说出了文泰来下落。
文泰来不敌王府高手围攻,这才被捕关入大狱之中。
周仲英看向跪在地上的周英杰,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闭上了眼。
“诸位英雄,是周某教子无方,泄露了文四爷行踪,周某在这里向各位赔不是了!”
说着,他便要鞠躬作揖。
余鱼同冷声道:“难不成你这一拜,便能换得我四嫂回来?”
他看了眼不动声色的文泰来,又补充道:“我四哥在狱中所受折磨就一笔勾销了?”
“你周老英雄,真是好大的面子!”
周仲英两个徒弟眼见余鱼同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样子,再也忍不了了。
“你们待怎地?”
“小师弟也是无心之失,就算要惩戒,也应当由我们师父动手。你们这般,真是欺人太甚!”
“呵呵……”余鱼同当即亮出来铜笛,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模样。
那两个徒弟也是蓄势待发,准备和余鱼同拼一拼。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周仲英开口了。
“你们,退下!”
呵斥了两个徒儿,周仲英面色平静道:
“小儿无知,但终究是铸成了大错。”
“今日,周某便给诸位一个交代!”
话落,周仲英解下腰间马鞭,走上前去,扯下了周英杰口中布团。
“爹!”
周英杰哭喊一声。
周仲英面红耳赤,厉声道:
“孩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逞强犯了大错,今日我这个当爹的,若是不惩罚你,日后我们周家如何在江湖上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