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跪在沙滩上,恭声道:“主人,船已修好,可以启程了。”
欧阳锋站起身,望了一眼茫茫大海,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他们数日的荒岛,冷哼一声,大步上船。
欧阳克跟上,杨康最后登船,撑起帆,向大陆方向驶去。
船行三日,终于望见了海岸线。
欧阳锋站在船头,望着渐渐清晰的码头,冷冷道:“去归云庄。”
杨康一怔:“主人,归云庄……”
欧阳锋瞥他一眼:“陆乘风是黄药师的弟子,留他何用?”
杨康心头一凛,低头应是。
与此同时,茫茫大海上,一叶木筏正随波逐流。
周济与黄蓉砍了几棵粗壮的树木,捆成木筏,又在岛上搜集了些淡水和野果,便匆匆启程。
黄蓉站在木筏前端,望着无边的海水,心中忐忑。
她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消失的荒岛,又望向身旁的周济,心中稍安。
海上漂流了数日,淡水渐渐耗尽。
黄蓉嘴唇干裂,靠在周济肩上,有气无力道:“周大哥,我们会不会死在海里?”
周济揽着她,望着远方,忽然目光一凝。
海面上,漂浮着几块碎冰。
“有冰。”他低声道。黄蓉也看见了,精神一振:“冰……冰从哪里来?”
木筏顺着洋流漂去,碎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前方,一座巨大的岛屿横亘在海面上,岛上山峦起伏,白雪皑皑,与方才的荒岛截然不同。
而仔细看,在冰山最上端,却又有黑烟滚滚冒出,竟然是一座座火山!
木筏靠岸,两人登上岛屿。
岛上冰火两重,一边是皑皑白雪,一边却是热气蒸腾,竟有温泉流淌。
两人正惊叹间,忽听一声虎啸,一只白额猛虎从林中扑出。
周济正要出手,一道人影从树后闪出,一掌拍在猛虎头顶。
那人浓眉大眼,一身粗布衣衫,掌力却刚猛无俦,一掌便将猛虎击毙。
“五哥,你又打到猎物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子从林中走出。
那虬髯大汉望见不远处的周济与黄蓉,顿时一怔。
温婉女子也愣住了。
过一会儿,二人竟是激动大叫起来。
“人,有活人了!”
一刻钟后,周济方才知道二人情况。
正是武当派的张翠山和天鹰教的殷素素。
这个地方,难怪,原来是冰火岛!
周济万万没想到,一场海难竟然会将他带到这里来。
双方一阵交流后,张翠山便请他们往住处去,要招待二人。
几人穿过雪林,来到一处山洞。
洞中虽简陋,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张翠山将打来的猛虎剥皮割肉,殷素素生火做饭。
不多时,热腾腾的肉汤便端了上来。
黄蓉喝了一口热汤,长长舒了口气,问道:“张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到这岛上的?”
张翠山与殷素素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将当年王盘山扬刀大会、谢逊夺刀、三人被海浪冲到冰火岛的往事一一道来。
黄蓉听得入神,忽道:“谢逊?可是那金毛狮王谢逊?”
张翠山点头。
黄蓉望向山洞深处,那里还有一个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
张翠山道:“义兄脾气古怪,不喜见生人,还望二位见谅。”
周济点头,并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仅有七八岁的小张无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周济冲着他笑了笑,张无忌当即问道:“大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无忌,不得无礼。你应当叫叔叔!”
殷素素话没说完,周济便笑道:“无妨,这小兄弟要叫我大哥,也无不可。”
黄蓉这时听张翠山夫妇说了来到冰火岛后的事。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冰火岛地处偏远,若想返回大陆,怕是难上加难……甚至此生无望?
当夜,周济独坐洞口,望着远处的冰川与火山,运起天子望气术。
只见这岛上气运流转,冰火交融,竟自成一方天地。
他又望向张翠山一家。
张翠山气运中正平和,殷素素略显阴柔,而那小张无忌,眉心竟有一团紫气,隐隐有龙虎之象。
此子,将来不凡!
等不到洋流风向,暂时无法离开冰火岛,他和黄蓉便在附近开辟一处洞穴,二人暂住下来。
……
桃花岛上,半月已过。
洪七公蹲在崖边,望着茫茫大海,叹了口气:“老叫花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竟要困死在这岛上。”
周伯通倒挂在树上,嘻嘻笑道:“困死有什么不好?这里有吃有喝,还有我陪你玩!”
洪七公白了他一眼:“谁要你陪。”
周伯通翻身落下,拉着郭靖道:“小兄弟,来来来,我教你功夫!咱们比比,看谁先教会这个笨蛋!”
洪七公来了兴趣:“比就比!老叫花还怕你不成?”
两人当真比起赛来。
周伯通教郭靖空明拳、左右互搏,洪七公教他降龙十八掌和降龙心法。
郭靖天资虽钝,却有一股子韧劲,一招学不会便学十遍,十遍学不会便学百遍。
周伯通与洪七公两大武学宗师倾囊相授,郭靖竟也渐渐开了窍。
三月之后,郭靖已将空明拳、左右互搏、降龙十八掌尽数练成,内力也因九阴真经而大涨。
周伯通与洪七公比了数月,谁也说不上赢了谁,倒是对郭靖这个徒弟越看越满意。
这一日,海面上忽然出现一艘大船,误打误撞闯入桃花阵。
郭靖自告奋勇,驾着小船入阵,竟凭着周伯通教的轻功和洪七公教的掌法,将那船引了出来。
船上是一队南海商人,遭遇风暴,迷失方向,误入此岛。
众人欣喜不已,纷纷登船。
周伯通却摇头道:“我不走,这里好玩!”
洪七公一把揪住他衣领:“走不走由不得你!”
硬是将他拖上了船。
全真六子与江南六怪终于松了一口气。
船行数日,抵达大陆。
众人各奔东西,郭靖打算随江南六怪返回大莽草原,临行前与洪七公依依惜别。
洪七公拍拍他的肩:“小子,好好练功,别给老叫花丢人!”
……
归云庄,火光冲天。
欧阳锋负手立于庄前,望着熊熊烈火,面无表情。
杨康站在他身侧,手中提着一颗人头——正是陆乘风。
欧阳克一脚踢开庄门,从里面拖出陆冠英,扔在地上。
陆冠英浑身是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欧阳克一脚踩住。
“爹……你们不得好死……”
陆冠英嘶声道。
杨康上前,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欧阳锋淡淡道:“从今日起,这太湖水域,便是你的了。”
杨康跪地叩首:“多谢主人!”
他站起身,望着燃烧的归云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黄药师的弟子,桃花岛的势力,从此从太湖抹去。
……
冰火岛上,周济与张翠山合力砍树,造了一艘大船。
殷素素缝制船帆,黄蓉准备淡水和食物。
经过了大半个月,船已造好,风向也彻底改变。
张翠山站在船头,望着这座住了数年的岛屿,眼中满是不舍。
殷素素抱着张无忌,轻声道:“终于要回家了。”
谢逊站在岸边,抱着屠龙刀,却没有上船的意思。
“义兄!”张翠山急道,“你不跟我们走?”
谢逊摇头,声音沙哑:“你们走吧。我双目已盲,回到中原也是累赘。这岛上清净,正合我意。”
张翠山还要再劝,谢逊却转身走进了山洞,再也不出来。
张翠山长叹一声,跪地叩首,随即登船。
船帆升起,渐渐驶离冰火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