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心中一阵警惕，真以为她还有什么隐藏技。
未曾想，她忽然虚晃一招，身形一闪，掠至王语嫣榻前，一把将她抱起。
“外孙女，姥姥带你去个好地方！”
周济欲追，却被童姥拦住。
“追不上了。”童姥喘息道，“她的轻功不在我之下。”
周济望着李秋水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
童姥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放心，她不会伤害那丫头。李秋水再狠毒，对自己外孙女还是下得去手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想让她放人，没那么容易。”
周济转身望向她，目光冰冷。
童姥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小子，你帮本座护法，待本座度过这返老还童期，便与你一起去杀李秋水，救那丫头。事成之后，本座亲手替她解开禁制。”
周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数日后，童姥功力恢复大半，与周济一同返回缥缈峰。
灵鹫宫中，周济细细观摩壁上石刻。
那些图画记载着逍遥派历代传承，最深处的一幅，画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负手立于云端，目光望向远方。
“这便是逍遥子？”周济问道。
童姥点头：“我师父逍遥子，当年可是一代奇人。他的武功，已臻化境，据说早已破碎虚空而去。”
周济目光落在那幅画旁的题字上，却见最后几行被人用利刃刮去，只余一片斑驳。
“这怎么被毁了？”
童姥冷哼一声：“还能是谁？李秋水那个贱人！她当年为了争夺掌门之位，毁掉了许多珍贵典籍。这一部分，便是她毁的！”
周济眉头微皱，正要细问，忽然宫外传来阵阵喊杀声。
“杀上去！抓住童姥，逼她解了生死符！”
“今日便是灵鹫宫的末日！”
童姥面色一冷，大步而出。
只见山道上黑压压涌来数百人，正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群雄。
童姥冷笑一声，抬手便要动手。
“且慢。”周济拦住她。
童姥怒道：“怎么？你要拦本座？”
周济摇头：“他们也是被生死符所迫，并非真心与童姥为敌。何不给他们一条生路？”
童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嘿嘿一笑：“小子，你倒是心善。也罢，本座今日便给你一个面子。”
她上前一步，运足内力，声震群山：“都给本座站住！”
群雄一怔，纷纷停下脚步。
童姥冷声道：“本座今日心情好，不杀你们。从今往后，生死符每年按时发放解药，若再有聚众作乱者，杀无赦！”
群雄面面相觑，随即齐齐跪地，叩首谢恩。
童姥转身望向周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子，你倒是个可造之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灵鹫宫的二宫主！”
周济一怔，正要推辞，童姥已摆手道：“不必推辞。你救了本座，又劝本座饶了这些人，这份胸襟，配得上这个位子。”
她顿了顿，忽然道：“不过，想救那丫头，你得替本座做一件事。”
周济目光一凝：“何事？”
童姥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听说西夏要举办选婿大会，为公主挑选驸马。你以西域‘龟且国王子’的身份，去参加。”
周济眉头微皱：“童姥这是何意？”
童姥负手而立，望向远方：“李秋水那贱人，如今就藏在西夏王宫。她定会出席选婿大会，你若去，她必会现身。到时候……”
她眼中寒光一闪，“本座亲自降临，与她做个了断！”
周济望着她，目光幽深。
童姥又道：“你放心，本座自有分寸。你只需大闹一场，搅了那选婿大会，本座自会出手。”
周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数日后，一支西域使团浩浩荡荡地穿过大漠，向西夏都城兴庆府进发。
使团队伍中，一个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骑在骏马上，一袭华贵的西域服饰，衬得他英姿勃发。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皆是灵鹫宫弟子所扮。
周济。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刻“龟且国王子”几个大字。
远处，西夏都城兴庆府的轮廓，已隐隐可见。
周济目光平静如水，心中却暗暗盘算。
……
夜色如墨，笼罩着西夏都城兴庆府。
王宫深处，一座幽静的偏殿中，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
李秋水一袭白衣，面笼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她斜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对面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个黑袍老者，正是慕容博。
“前辈，”慕容博拱手，面带微笑，“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李秋水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辨喜怒：
“慕容博，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这西夏王宫，也敢闯来？”
“前辈说笑了。以我这点微末道行，岂敢擅闯王宫？是陛下通融，我才能在此与前辈一见。”
“陛下？”李秋水眉头微皱。
皇帝竟然敢背着他和慕容博暗中勾搭，这是想做什么？
她心中虽怒，却是不动声色。
只见慕容博点头：“正是。我儿在一品堂中供职，是以与陛下有些交情，特允我入宫拜会前辈。”
李秋水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慕容博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前辈可知，那周济与童姥已经联手？据可靠消息，周济如今已是灵鹫宫二宫主，不日将以西域龟且国王子的身份，前来参加选婿大会。”
李秋水目光一凝，心道这慕容老儿消息倒是灵通。
她不屑一顾：“那又如何？”
慕容博笑了笑。
“前辈武功盖世，自然不惧。”
“但天山童姥那老乞婆诡计多端，周济那小子也是深不可测。他二人联手，前辈纵有不败之姿，只怕也难免麻烦……”
李秋水冷冷望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容博敛去笑容，正色道：“我想与前辈做一笔交易。”
第168章 王语嫣假扮公主，招婿大会
“交易？什么交易……”
李秋水倒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慕容博续道：“实不相瞒，在我身后，便是大莽王朝。”
“大莽铁骑，天下无双。只要前辈肯借道西夏，让我大莽大军穿过西夏境内，直取中原……事成之后，西夏可得半壁江山，永享富贵！”
半壁江山？
李秋水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你要我西夏做你大莽的帮凶，引狼入室？”
慕容博摇头：“前辈此言差矣。大莽与西夏，乃是盟友。我大莽要的是中原，西夏要的是安稳。”
“中原一乱，中原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侵扰西夏？这对西夏，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秋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冰冷刺骨。
“慕容博，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她一字一句道，“大莽狼子野心，天下皆知。借道西夏，说得轻巧……待你们吞并中原，下一个，就是我西夏！”
慕容博面色不变，依旧含笑：“前辈多虑了。大莽与西夏，远隔千山万水，即便有心，也无能为力。再者，我可以项上人头担保……”
“你的人头？”李秋水打断他，嗤笑道，“你的人头，值几个钱？”
慕容博笑容一僵。
李秋水缓缓起身，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慕容博，你知道我为何会在这西夏王宫，一待就是几十年吗？”
慕容博不语。
李秋水自顾自道：“我年轻时，争强好胜，与师姐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
“到头来，师兄死了，师姐恨我入骨，我落得孤家寡人……这些年，我才渐渐明白，有些事，争来争去，不过是场空。”
她转过身，望向慕容博，目光平静如水。
“你大莽要打中原，我不拦着。但要我西夏做你们的踏脚石……那就是痴心妄想。”
慕容博面色终于变了。
他沉声道：“前辈可想清楚了？那赒济与童姥联手，目标可是你！若无我等相助，前辈以一敌二，胜算几何？”
李秋水冷冷望着他，良久不语。
她脑海中闪过那日缥缈峰上的画面。
周济与那老巫婆联手，确实让她感到了一丝压力。
若只是老巫婆一人，她何惧之有？
可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周济……
她咬了咬牙，终于缓缓开口。
“借道之事，我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