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深处,陈友谅蜷缩在角落里,混身颤抖。
周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这半日的“款待”,已让这个丐帮八袋长老彻底崩溃。
那些精妙的逼供手法,既不见血,又不伤筋动骨,却能让人的意志层层瓦解。
周济略施一二手段,陈友谅便什么都招了。
“我说……我全说……”陈友谅嘶声道,“是全冠清……是他谋划的一切!他要夺帮主之位,要扳倒乔峰!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接着,陈友谅便如倒豆子般,将全冠清这些年如何拉拢净衣派、如何散布谣言、又如何设计陷害乔峰的种种谋划,一一道出。
“可有证据?”
空口无凭。
陈友谅愣了愣。
周济当即微眯眼睛道:“怎么,还想再品味一遍?”
陈友谅打了个冷颤,当即道:“有一封密信,我放在了……”
周济点了点头:“很好。”
只要有证据,便能破坏全冠清的计划!
冯城外,醉仙楼。
周济与黄蓉临窗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一壶陈年佳酿。
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倒也是个热闹的去处。
“周大哥,你说那杏子林大会,丐帮内部乱成一团,乔峰这帮主当得也忒不容易了。”
黄蓉抿了一口酒,眼珠滴溜溜地转。
周济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
楼梯口,一个魁梧身影大步而上。
那人身高八尺,浓眉大眼,虬髯如戟,一身粗布衣衫掩不住浑身的豪迈之气。
他大步走到靠窗的另一张桌前,将手中酒坛重重一放,朗声道:“小二,来三斤牛肉,十斤好酒!”
声若洪钟,震得楼上食客纷纷侧目。
乔峰!
黄蓉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招呼,却被周济轻轻按住手腕。
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楼梯口另一道身影上。
那人一身胡服装束,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他缓步上楼,在乔峰对面坐下,微微一笑:“兄台好酒量。”
乔峰抬眼看他,哈哈一笑:“阁下也是好酒之人?来来来,共饮一杯!”
那人也不推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周济目光微凝。
此人虽作胡人打扮,但举手投足间那股世家子弟的气度,却怎么也掩不住。
更让他注意的是,此人内力深厚,武功只怕不在乔峰之下。
黄蓉低声道:“周大哥,那人是谁?”
周济眼睛微眯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
黄蓉“哦”了一声,饶有深意看了他两眼,不再多问。
那边厢,乔峰与西夏人已连饮三碗。待放下酒碗,方才笑道:“兄台好酒量,不知尊姓大名?”
“李延宗。”
周济心中一定,果真是慕容复这小子!
乔峰也朗声道:“在下乔峰。”
李延宗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丐帮帮主……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罢了。”
“无名小卒?”乔峰哈哈一笑,“李兄太谦虚了。你不显山不露水,但这气度武功,放在江湖上,也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面对乔峰发自真心的抬举,李延宗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周济这边。
显然,他也感受到了另一个高手的存在。
周济心道,你既然要找我,我便站出来给你瞧瞧。
他端起酒杯,忽然开口道:“久闻江湖上‘南慕容,北乔峰’并称当世两大英杰。北乔峰今日有幸见着……但依我看,这‘南慕容’三字,怕是不副其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延宗面色骤变,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周济:“阁下此言何意?!”
周济不慌不忙,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意思就是,南慕容浪得虚名,远不及北乔峰。”
“放肆!”
李延宗一掌拍在桌上,那坚实的硬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纹。
他身形一闪,已掠至周济身前,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凌厉无匹。
周济端坐不动,右手一挥,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
周围桌椅纷纷震裂,食客惊呼躲避。
李延宗只觉对方掌力中正平和,却深不可测,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竟被尽数化解。
他心头一惊,变掌为爪,五指如钩,直取周济咽喉。
正是少林龙爪手。
周济目光一闪,左手并指如剑,点向他手腕脉门。
眨眼睛,两人已过十招。
李延宗招式精妙狠辣,每一招都是慕容氏的不传之秘。
周济则从容应对,剑指所向,总能精准地破解他的攻势。
李延宗越打越惊。
此人究竟是谁?年纪轻轻,武功竟然丝毫不输于自己!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处处留手,根本没有全力施为。
“够了够了!”
一声沉喝,一道魁梧身影掠入战团,一手抓住李延宗手腕,一手按住周济肩头。
乔峰左右一分,两人齐齐后退三步。
“二位!”乔峰朗声道,“萍水相逢,何必动刀动枪?来来来,坐下喝酒!”
李延宗面色阴晴不定,盯着周济,冷冷道:“阁下究竟是谁?”
周济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是谁!”
李延宗瞳孔微缩,沉声道:“你耳聋了不成……我早说过,我叫李延宗,来自西夏。”
周济笑了笑:“既然你是李延宗,我方才说慕容复的不是,关你何事?难不成,你和慕容家还沾亲带故的,亦或者,你……”
慕容复假扮的李延宗当即色变,赶忙解释道:“我与那南慕容并无交情……只是听不得你这小子在此胡言乱语。”
“不过,你小子确有些本事。想来不会是无名之辈,且报上名来!”
周济干笑了两声。
“周济。”
周济?燕地那个五岳盟主,朝阳神教的太上长老?!
慕容复心中一惊。
乔峰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周兄弟!久仰久仰!来来来,今日能在此相遇,定要痛饮三百杯!”
他一把揽住周济的肩,又招呼李延宗:“李兄,你也来!不管方才有什么误会,喝了酒,便是兄弟!”
李延宗沉默片刻,终于缓步上前,端起酒杯。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乔峰大笑:“好!这才痛快!”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酒楼中,三人把酒言欢,仿佛方才那场争斗,从未发生过。
次日,杏子林,丐帮大会。
林中空地上,数百名丐帮弟子肃然而立,气氛凝重。
高台之上,乔峰端坐于帮主之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有要事相商。”
昨日里,周济告诉他的那些事,让他心情十分沉重。
台下,全冠清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旁站着几名净衣派长老,个个面色阴鸷,眼神闪烁。
不待全冠清发话,一道声音抢先响起:
“全冠清,你的阴谋,该收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青年乞丐,正是陈友谅——不,是黄蓉假扮的陈友谅。
她走到台前,从怀中取出一叠密信,高高举起:
“这是全冠清这些年来谋划夺位、陷害帮主的证据,大家请看!”
全冠清面色大变,厉声道:“陈友谅,你疯了!”
黄蓉不理他,将密信分发给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长老们传阅之后,面色愈发凝重。
人群中,浓妆艳抹的康敏悄悄向后退去。
黄蓉眼尖,一把揪住她,将她拖到台前:“康敏!你以为你跑得掉?”
康敏面色惨白,却仍强作镇定:“你……你胡说什么?”
黄蓉冷笑道:“你勾结全冠清,设计陷害乔帮主,还伪造了那些所谓的‘证据’,你以为没人知道?”
她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展开念道:“待乔峰身败名裂,丐帮大权便尽归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