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持剑而立,剑尖滴血,目光冰冷如霜。
“赤尊信的仇,你该还了。”
剑光一闪。
卜敌头颅飞起,鲜血冲天,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目睹卜敌被斩杀,钱独关失去希望,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望着步步逼近的周济,他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威风?
“不……不要杀我……”
钱独关嘶声道,声音沙哑得如同锈蚀的铁器,“本座……本座愿意归顺!愿意交出一切!求求你……”
周济脚步未停,目光冰冷如刀。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踉跄而来,挡在钱独关身前。
钱康面色惨白,眼中满是复杂与痛苦。
他望着周济,声音沙哑:“周……周少侠,求求你……不要杀我父亲……”
周济眉头微皱,这钱康竟然还有情有义的?
他正要说话。
变故突生!
钱康猛地转身,右手寒光一闪,一柄短剑狠狠刺入钱独关心口。
利刃入肉,血光迸溅。
钱独关瞪大眼睛,低头望着胸口那柄没入至柄的短剑,又抬头望向钱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钱康浑身颤抖,泪水滚滚而下。
他死死握着剑柄,嘶声道:“父亲……孩儿不孝……但您……您必须死……”
钱独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他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终究无力垂下。
头一歪,气绝身亡。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骇。
钱康缓缓松开剑柄,跪倒在父亲尸身前,伏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寂静的演武场上,久久不散。
周济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很快明白了钱康的心思。
第157章 晋州李阀,降龙十八掌
钱独关尸身倒地,鲜血洇开。
彭连虎脸色铁青,与灵智上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侯通海、沙通天更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跟着逃窜。
四人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黄河帮众,顿作鸟兽散,跑得比谁都快。
梅超风双目虽不能视,但也察觉到了情势不妙,九阴白骨爪全力施展,逼退江南六怪,身形一闪,也远遁而去。
江南五怪想要追赶,却被柯镇恶喝住:“不必追了!”
人群中,陈友谅眼珠一转,悄悄往后退去。
刚退三步,一只手已搭上他肩头。
“陈兄,急什么?”赒济淡淡道,“还有些事,想请教请教。”
陈友谅面色一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高台之上,钱康缓缓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
他转身面向台下众人,忽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诸位!钱康有罪!”
众人愕然。
钱康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方才我刺伤杨前辈,并非真心......而是为了让钱独关放松警惕,以便在关键时刻取其性命!”
他转向杨铁心,跪行几步,额头触地,声泪俱下:
“我这些年隐忍在钱独关身边,名为义子,实为卧底......我早就知道他当年犯下的滔天罪行!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为父亲和郭伯父报仇!”
杨铁心心中一动,不待开口。
钱康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这是解药,请诸位英雄服下。钱康愿以死谢罪!”
杨铁心怔怔望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望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心中涌起万千复杂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哽咽。
“你……”他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
钱康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杨铁心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接过解药,又扶起钱康。
若非此刻时机不对,杨铁心真是恨不得立刻与他相认。
“孩子……”他低声道,“你受苦了。”
周济负手而立,望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暗自冷笑。
好演技!好心机!
这钱康或是杨康,还真是有奶就是娘,变脸比翻书还快......只是此刻,不是揭穿的时候。
待到众人服下解药,体内毒素渐消,内力也缓缓恢复。
游骥、游驹兄弟上前,向周济和杨铁心抱拳道谢。
太行山三十六寨的寨主们也纷纷致歉,声称是被钱独关蒙蔽。
长白派那冷面剑客面色讪讪,带着弟子灰溜溜离去。
便在此时,一队甲胄鲜明的骑兵呼啸而至,当先一人翻身下马,大步而来。
来人四十来岁,面容刚毅,气度沉稳。
“吾乃晋州之主特派使者李南天!”
“州主有令!”
李南天说着取出公文,朗声宣读。
“杨铁心忠义无双,忍辱负重十八载。今特封为襄城之主,执掌雁门关防务!”
杨铁心一怔,随即跪地接旨:“臣杨铁心,叩谢州主大恩!”
李南天微微颔首,又道:“至于冯郡其他地盘......”他顿了顿,“州主另有安排,杨城主不必过问。”
杨铁心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州主李氏要借机收回冯郡其他地方的管辖权,只让他守着襄城一亩三分地。
他虽有失落,却也明白这是常理,当下再次叩首:“臣遵命。”
李南天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人群中,一道妖媚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白清儿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入夜,驿馆之中。
白清儿轻纱薄衫,盈盈下拜:“民女白清儿,求见李大人。”
李南天端坐椅上,目光在她身上一扫,淡淡道:“你有何事?”
白清儿抬起头,眼波流转:“民女有一桩大买卖,想与李大人谈谈。”
李南天眉头微挑:“哦?”
白清儿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双手奉上:
“这是钱独关这些年与各方势力的往来密信,其中涉及冯郡诸多隐秘。民女愿以此献给大人,助大人收服冯郡诸地。”
李南天接过书信,随手翻阅几页,目光渐渐凝重。
他抬眼望向白清儿:“你想要什么?”
白清儿微微一笑:“民女只求一个机会,进入李阀的机会。”
李南天沉吟不语。
白清儿又道:“大人或许不知,当初钱独关勾结外敌的密信,之所以会落到段天德手中......”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妩媚:“其实是民女暗中动的手脚。”
李南天目光一凝。
“钱独关不过是个跳板。”白清儿轻声道,“民女真正相中的,是李阀。李家才是真命天子所在......”
李南天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数日后,冯郡诸地尽数归附。
李南天以雷霆手段,收服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将冯郡牢牢握在手中。
而白清儿,也如愿以偿,随李南天进入晋城。
晋城,李阀府邸。
白清儿精心打扮,袅袅婷婷地来到后院,想要拜见那位传说中的“李二凤”。
据说此人年纪轻轻,却已名动天下,是李阀最耀眼的明珠。
然而她刚走近,便被一名侍卫拦住。
“姑娘请回。二公子不见客。”
白清儿眼波流转:“烦请通传一声,就说民女有要事求见。”
侍卫摇头:“二公子正在闭关修行,不近女色。姑娘请回。”
不近女色?
白清儿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转念一想,李二凤不行,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