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芝麻粒大小,却给人一种独立于周济真气体系之外的感觉,带着一丝诡异、神秘、而又无比强大的气息。
魔种!
周济心头一紧。
这就是赤尊信牺牲自我一切,以“道心种魔大法”催生出来的东西!
他用意念牵引一缕太虚真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黑点。
瞬间,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不只是那一缕太虚真气,丹田中更多的太虚真气,被黑点无声无息地吸收!
仅仅只是片刻,周济就清晰地“看到”,那芝麻粒大小的黑点,微微膨胀了一圈,变得有黑豆般大小!
周济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停止了试探。
道心种魔大法!
这可是传说中魔门至高无上的秘典,诡异绝伦,威力惊天,修炼过程更是凶险万分,动辄精神分裂、走火入魔而亡!
赤尊信的记忆云团里,关于这门武功的具体修炼法诀竟是空白,不知是他本身就不会,还是在最后时刻刻意抹去。
周济凝视着丹田中那深邃的黑点,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直觉:
或许,不断以自身精气神喂养这颗“魔种”,催使它成长、萌芽、蜕变,就能自然而然地明悟《道心种魔大法》的奥秘!
但这直觉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警兆。
魔种代表着极致的“魔性”,是赤尊信武道意志与魔功精华的凝聚。
喂养它,等于在滋养一个潜在的、可能反客为主的“异物”。
稍有不慎,魔种失控,魔性压过人性,他周济就可能变成一个只知杀戮、追求力量、理智沦丧的真正的“魔头”!
“刚才那道重整魔门的念头……”
周济回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后背再次沁出冷汗。
“恐怕就是这魔种在无声无息间,对我潜意识施加的影响!”
那一刻的恍惚,让他觉得统领魔门、光大魔道,似乎成了某种天经地义、甚至带点使命感的追求。
“绝不能让它影响我的本心!”
周济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与坚定。
他全力催动《太虚心法》,观想那幅太虚宇宙图。
中正平和的太虚真气流转,带着涤荡心神、镇压外魔的玄妙力量,缓缓抚平了心中那一丝突如其来的躁动与妄念。
清凉之意弥漫识海,杂念渐消。
盘坐许久,周济才缓缓睁开双眼。
赤尊信这一甲子精纯无比的霸道功力,让他在战力方面,直接超过了一般宗师。
但仍不是真正的宗师境界。
假以时日,将赤尊信灌顶的霸烈真气尽数转化为自身太虚真气,再以十门内功为辅,便能使太虚小成,迈入宗师境界。
如今他融汇了五门功法,仍差了半数。
就在此刻,他突然想起赤尊信提及的筑基内功,乃是纯正道家功法。
周济检索识海,提取赤尊信的记忆碎片,果真找出了那门功法——少阳神功!
赤尊信灌顶之时,将精气神都传到了周济体内。
因而此刻,他再运行少阳神功心法,只是片刻,就已入了门。
随即,周济运及太虚心法,少阳神功的精髓化作数道赤色精元,融入太虚宇宙图中。
“第六门!”周济心中一定。
距离太虚小成的十门之数,已完成了大半。
“还差四门!”
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一旦成功融汇十门内功,突破至太虚小成,那层阻挡他踏入宗师境界的壁垒将不攻自破。
而且,凭借太虚经的逆天根基,届时他的实力将远超普通宗师。
这源自上古神人的功法,即便仅是小成,就足以媲美那些大成的功法绝学了!
就在这时,“嘎吱——咣当!”
沉重的铁门突然开启。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混杂着狱卒谄媚的引导声。
周济立刻收敛全身气息,看上去与之前“功力尽失”时并无二致。
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狱卒点头哈腰地引着一人,径直走到自己这间牢房门外。
“官爷,就是这间。”狱卒指着牢内的周济说道。
周济目光落在那个“官爷”脸上,心中微微一顿:阎基?
阎基此刻顶着一头假辫子,身着一件三品武官袍服。
对于这些狱卒而言,这身行头已足够骇人,代表着他们平日里绝难接触到的“大人物”。
阎基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道:“嗯,本官奉命,要单独提审此人,把门打开。”
那狱卒脸上掠过一丝迟疑,阎基登时劈头盖脸一顿斥骂:
“混账东西!耽误了朝廷要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速速开门!再敢磨蹭,本官先办了你!”
狱卒被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连忙掏出钥匙,哗啦啦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锁。
阎基迈步进来,靠近周济,压低声音快速道:
“周少侠,阎基此番受红花会所托,特来营救!”
周济心中已猜到他的来意,略显“虚弱”地点了点头,默默起身,跟着阎基走出了牢房。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大牢出口走去。
这时,狄云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栅栏,整张脸几乎要挤出来,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和哀求。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喊什么,却又不敢出声。
只有那双饱经苦难却依旧存着一分质朴信任的眼睛,死死望着周济的背影。
而旁边的丁典,则半靠墙壁,嘴角噙着一丝早已看透世情的冷笑。
“兄弟,瞧见了?我早说过,此人心思深沉,绝非好人。”
“他之前所言所行,不过是诓骗利用你我罢了!如今他自己得了机会脱身,哪里还会记得你我?”
“这江湖,人心叵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终究还得靠自己!”
“嘎吱——砰!”
沉重的铁门重重关闭,牢中又恢复了一片灰暗。
狄云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骤然黯淡下去,化为一片深沉的灰暗。
他无力地松开了手,身体顺着栅栏滑下。
“大哥,若靠自己就能出去,你我又怎会被关在这里?”
狄云根本不相信丁典有逃出去的能力。
丁典却哈哈一笑,贴近道:“兄弟,你听过,神照经么?”
……
周济跟着阎基走出大牢后,来到了一处空旷荒僻的草场上。
脚下是枯黄杂乱的野草,四周是高逾三丈的城墙。
墙角堆着些朽坏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锈气息。
这是大牢附近的一处专用于处决重犯的刑场。
周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阎基脸上。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阎基一双三角眼盯着周济,阴恻恻道:“少侠何必明知故问?此地僻静,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他忽然伸出手,语气变得急促而强硬:
“当初你逼我服下那劳什子毒药,言明事后给解药。当初答应我的,总该兑现了吧?拿来!”
果然是为了解药!
周济心头冷笑,但却不动声色道:
“解药?那种东西,我怎可能随身携带?你将我送回红花会,他们自会给你解药。”
“送回红花会?”
阎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两声,脸上伪装彻底撕破,露出凶狠之色。
“周济!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若真把你送回,只怕非但拿不到解药,还要丢了性命!”
周济眼睛微眯,冷声道:“那你待如何?”
阎基突然变了张脸,凶狠道:“如今你功力尽失,还在这里装什么!再不肯说出解救之法,我当即掌毙了你!”
“谁告诉你,我功力尽失了?”周济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抓向周济的肩膀。
显然是想先将周济制住,再行逼问。
这一抓,阎基已用上了九分功力,自信对付一个“功力尽失”之人,绰绰有余。
然而,下一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刑场陡然响起。
阎基只觉眼前一花,脸颊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庞然巨力袭来,抽得他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在原地猛地旋转了两三圈。
待他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地勉强站稳。
半边脸颊已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你……”
阎基捂着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恐。
“你的武功……什么时候恢复的?!不……不可能!”
周济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