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漫长到仿佛度过了卡卡西一生的幻境,那些卡卡西在黑暗里踽踽独行的日夜,那些刻入骨髓的孤寂与绝望,是那么的真实非常。
就像是……卡卡西真的度过了那样无望的一生。
哪怕已经从幻境里挣脱出来,朔茂的脑海里,依旧能清晰地浮现出卡卡西站在慰灵碑前,低声说着“爸爸,我好寂寞”时的模样,心中愧痛。
朔茂动了动身子,刚想撑着桌子站起身,却骤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观察己身,指尖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原本有伤,竟然全都痊愈了。
“我的伤……”
朔茂的声音里带着讶异。
这些伤势,都是在那次刺杀三代风影的任务里落下的。
回村之后,因为铺天盖地的舆论,还有心底的郁结情绪,他一直没叫医疗忍者来看过,甚至连自己都刻意忽略了这些伤势。
可现在,竟然全都好了?
他低头看向桌案上的白牙短刃,许久,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语气里满是复杂。
“是一护么……那个幻术,也是他?”
对于一护竟然掌握着如此强横的幻术,朔茂的心里震动。
刚才那个幻境,与其说是幻术,不如说是一场真实的第二人生。
它让朔茂以旁观者的身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会给卡卡西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打击。
卡卡西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在黑暗里的挣扎,每一次无声的崩溃,都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发生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幻境一开始,他就怀疑过自己是中了幻术。
可他用尽了所有破解幻术的手段,都没有成效,最终才放弃了这个想法,沉浸在了那场漫长的幻境里。
“是把查克拉和幻术印记,寄托在了白牙上面吧?”
“既能制造出连我都察觉不到的幻术,同时还能有这么强大的医疗效果……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但没想多久,朔茂就不愿去深究了。
一场大梦,十几年的人生预演,让他对村子、对火影、对同伴、对亲情,都有了全然不同的看法。
不敢说大彻大悟,可堵在心头许久的郁结,却被彻底疏导开了。
至少,他绝不愿意让卡卡西,像幻术世界里那样,活得像一条无人问津、只能在黑夜里凝视月亮的野狗。
他凝视着手里的白牙短刃。
“呲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朔茂将短刃插回了刀鞘,也彻底斩断了心底那点自毁的念头。
…………
火影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猿飞日斩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对面的团藏面前。
“看看吧。”
团藏伸手接过文件,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独眼微微一眯,看清文件封皮上的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退役申请??”
他快速翻开文件,逐字逐句地看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说不清是欣喜,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
这份文件,是旗木朔茂亲自递上来的。
里面写着,为了弥补此次任务失败给村子带来的损失,他经过深刻反思,愿意卸下身上的一切职务。
无论是暗部特别行动队队长的身份,还是上忍班班长的职位,同时申请正式退出现役忍者编制,从此只做一名普通的木叶村民,不再参与村子的任何核心事务。
“日斩,你同意了?”
团藏猛地抬眼,直视着猿飞日斩,语气冷硬。
他们最初的目的,只是打压旗木朔茂日渐高涨的威望,磨一磨这柄不受控制的利刃,不是要彻底废掉这股顶级战力。
毕竟,这柄“白牙”,实在是一柄太好用的刀,放在忍界,都是能让各大忍村的影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第292章 白牙来访
“朔茂的态度很坚定,欸……”
猿飞日斩抽着旱烟,烟雾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语气里满是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
团藏斜睨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旗木朔茂放弃了一切职务,彻底退出了木叶的权力中心,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无缘四代火影之位了。
这个结果,已经达到了团藏最初的目的。
他心里惟一遗憾的,是没能将这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收为己用,纳入根部的麾下。
毕竟,“木叶白牙”的实力,是整个忍界都无法忽视的。
“日斩,朔茂居家的这段时间,有谁去找过他?”团藏忽然开口问道。
“一护。”
“日向一护?!”
又是这个家伙。
团藏暗暗咬牙,握着拐杖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独眼里的阴翳更重了几分。
“你跟一护……有矛盾?”
作为相交了几十年的老友,猿飞日斩瞬间就捕捉到了团藏语气里的异样,抬眼看向他。
团藏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语气冷硬地开口。
“日向一护顶着【天剑】的称号,战力超绝,却不思为村子出力,整日赋闲在家,游手好闲。”
“现在,他去了一趟朔茂家里,转头朔茂就递交了退役申请。哼!”
在他看来,就是这个摆烂的家伙,把木叶最锋利的白牙,也给拉下水了。
闻言,猿飞日斩也跟着深深叹了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村子里这些顶尖的战力,他渐渐感觉,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幸好,还有一个波风水门。
那个笑起来如同太阳般温暖明亮的年轻人。
完美继承了扉间老师的【飞雷神之术】,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更难得的是,他对“火之意志”的信仰,还有始终如一的身体力行。
想到水门,猿飞日斩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
日向宅邸的庭院里。
“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么!”
听到旗木朔茂正式递交退役申请、彻底退出木叶权力中心的消息,一护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这次,火影一系的操作,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来只是想打压一下朔茂的威望,结果直接把人逼得彻底退隐,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位能独当一面的顶级战力。
“你的心情好像很好?”六花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过来,笑着放在他面前。
一护接过茶杯,笑着点头:“因为避免了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悲剧?是说白牙前辈吗?”六花眨了眨眼,满脸疑惑。
“……”
一护刚要答话,目光忽然转向了院门外,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生命磁场波动,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怎么了?”六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好奇地问道。
“你说的人来了。”一护笑着站起身,“我亲自去迎一下。”
这是他对旗木朔茂的尊重。
因此,当旗木朔茂站在日向府邸的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时,厚重的木门便自己向内打开了。
“朔茂前辈。”一护站在门内,笑着朝他颔首。
“一护。”朔茂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都藏在了这笑容里,心照不宣。
跟着一护走进院子,旗木朔茂刚踏入院门,便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你这里的院子……好像不太一般?”
他一踏进来,就感觉心头那些残存的郁结,瞬间就消散了,整个人的心神都变得平和宁静,有种前所未有的放空与舒畅。
“只是做了点简单的布置,让住的地方能舒心些罢了。”一护浅笑着应道。
这院子里,是他以仙术为基,阴阳遁为辅,布下的风水阵法,能安抚心神,对修行也大有裨益,只是他懒得对外人细说罢了。
进入客厅,几杯茶水沏好,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两人随意地闲聊了几句,最终还是朔茂先开了口。
“一护,你的幻术造诣,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就算是宇智波和鞍马这两族,能达到如此水准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吧。”
“朔茂前辈过誉了。没经前辈允许,就擅自对你施展了幻术,还希望前辈不要见怪才好。”一护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怎么会。”
朔茂立刻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你构筑的这个幻术世界,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也救了我,更救了卡卡西。我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知道,幻术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他见过的幻术忍者不计其数。
可所有人,都把幻术当做杀戮与控制的武器,从未有人,会用幻术来规劝、来点化一个陷入死胡同的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朔茂忽然放下了茶杯,抬眼看向一护,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还有几分忐忑。
“一护,我想问你一句……卡卡西,真的会变成幻术里那种情况吗?”
“我是说,如果我那一刀真的扎下去的话。”
一护眨了眨眼,避开了正面回答。
“朔茂前辈多虑了,毕竟,那终究只是个幻术而已。”
“是么……”朔茂死死盯着一护的眼睛,最终才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是啊,只是幻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