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歌呲牙裂嘴的睁开眼睛，她颤抖着手抚摸着疼痛的嘴角，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
良久，回过神来，发现江河不在，这让耶歌松了口气。她穿戴整齐，门口有两个侍女乖巧的站着，看到耶歌出来，两个侍女跪地行礼：“见过娘娘……”
娘娘？好陌生的称呼。
耶歌慌张的扶起二人：“我们自由民，不要下跪。”
两个女孩赶紧摇头：“皇上说了，这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娘娘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耶歌无奈，她不敢反抗江河，只好让两人起来：“有吃的吗？”
“娘娘请跟我们来，地方简陋，还请娘娘恕罪。不过皇上已经制定了全套的宫廷规矩，等到条件合适了，皇上就会修建皇宫。”
吃着东西，耶歌随口问道：“你们也是自由民吗？”
“塞外的都是自由民。”两个女孩站着，乖巧的回答：“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大秦的子民。”
“以后你们跟着我？”
“娘娘，我们两人也会拉弓射箭，皇上说了，以后我们就是娘娘的侍女，助手，属下。”
耶歌了解着江河的规矩，对于江河的势力，渐渐有了些轮廓。吃饱喝足，她带着两个侍女往外走去，却见曾经的村子已经变样，修建了不少的大院子，每个院子上，都挂着牌子。
牌子是一个个四房子，耶歌不认识，但是侍女解释，住在这里的都是江河的中心下属，他们被江河赐姓，重新取了名字。很多人正在学习江河传下的文字，以后这将是大秦的官方语言。
忽然，一阵吵闹声传来，伴随着哭泣，令人心烦。
耶歌走过去一看，就见到一群女人被绳子捆着，士兵挥舞马鞭驱赶。
侍女主动解释：“这些女子，被分配给了有功将士。娘娘请看，那边的男人，也是战利品，以后会成为各个士兵，统领家中的包衣奴才。”
“皇上若是征战，各旗的将领需要自己携带随从，兵器，少量军粮跟随出征。到时候掠夺的物资，一样按照功劳分配。”
耶歌看着曾经的自由民如今都成了所谓的包衣奴才，她的心情很沉重，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侍女看得出她心情不好，也知道原因，于是就说道：“娘娘的两黄旗，也有很多奴才，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我也有奴才？”
“那可不，两黄旗被皇上赐给娘娘管理，娘娘就是旗主，两黄旗内所有人，都是娘娘的奴才。当然，那些奴才也有属于自己的奴才，奴才的奴才，却不是娘娘的奴才……”
耶歌感觉有些饶，却还是提议过去看看。
片刻后，耶歌来到两处军营，军营悬挂着黄色的龙骑，统领卡斯特带着手下跪地行礼：“奴才卡斯特，见过娘娘千岁，娘娘吉祥。”
耶歌一阵恍惚，看着在战场上把自己杀的到处躲避的骑兵，如今却跪在自己脚边，说着奉承的话，一时间，耶歌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泪史虽然疼痛，可也并非不是好事。冥冥中，她抚摸着小腹，只感觉小腹温热，一股贵气从脚底板直冲天顶盖……
这感觉太玄妙了，一时间让耶歌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挥手让卡斯特起身：“起来吧。”
卡斯特等人高喊：“谢娘娘……”
卡斯特带着耶歌走入军营，看着被绳子捆住的男女，耶歌目光有些复杂。这其中，还有许多是她熟悉的人，曾经一起喝酒，一起打猎。但是此刻，却都被绳子串联，跪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
耶歌感觉喉咙发干，忍不住开口问道：“卡斯特，这些人如何处理？”
卡斯特恭敬的回答：“娘娘是两黄旗主，这些奴才，都是两黄旗的的战利品。如何处理，还请娘娘分配，两黄旗的所有奴才，都没有怨言。”
耶歌想了好一会，才搞明白这两黄旗的所有奴才，是自她以下，包括卡斯特的所有官员和士兵，至于下面跪着的那些自由民俘虏，当奴才的资格都没有。
耶歌深吸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同伴，她沉吟片刻，伸手点了几个要好的女野人：“这几个人，今后跟在我身边伺候。其余的人，按照功劳大小，你们自行分配吧。”
话音刚落，耶歌就见卡斯特唰的一下浑身一抖，然后气势惊人的冲到了面前。耶歌慌张的捏紧了拳头，还以为自己破坏了什么规矩，这狗奴才要对主子……等等，我为什么称呼狗奴才这么熟悉？
耶歌眼神呆了呆，可很快就回神，心说不管了，这狗奴才冲过来想干什么？老娘可是娘娘，是皇上的女人，正得宠，新鲜货……刚经历血泪史，给皇上洗过头……
心中胡思乱想，下一刻，却见卡斯特双臂甩动，双手拍打上下，一阵啪啪啪的声音清晰入耳，在耶歌目瞪口呆却又不明觉厉的目光中，卡斯特推金山倒玉柱的弯腰拜下，屁股高高翘起，高声怒吼，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感恩的哭泣声：
“娘娘隆恩，奴才卡斯特，代表两黄旗所有奴才，叩谢娘娘千岁，两黄旗所有奴才，愿意为娘娘效死。”
耶歌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心中很激动，有一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冲刺心头。她看去，正看到跪在脚边，卡斯特光滑的脖子。若是一刀下去，他铁定死了。
这是臣服吗？
但是，你这狗奴才那诚惶诚恐却又感激涕零，满腔正气却又一片孝心的复杂情绪，到底是如何通过说话清楚无比的传递给本娘娘的？
耶歌心中感慨：这是人才啊，这种技术，一般人学不来。
她轻轻挥手：“嗯，起来吧，你的忠心，本……本宫已经知道了。但是本宫要劝说你一句，这些俘虏，以后皇上征战还是要用的，你们爱惜一些。毕竟皇上胸怀天下，需要更多人要为大秦卖命。大家都是自由民出身，以后要用他们，也能放心。”
卡斯特高喊：“奴才谨遵娘娘教诲，绝不敢懈怠丝毫。”
耶歌被一群人拱卫着，如同脚下踩着棉花，像是轻飘飘飞在云端，一天下来巡视了军营，看了士兵训练，只感觉刹那间的身份转变，她还没有适应。
回到了住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蛋，耶歌越看越觉得……贵不可言。
晚上。
沐浴之后，铺床叠被，贵不可言的耶歌看到江河回来，忙不迭的跪地行礼，娇滴滴的呼唤：“臣妾恭迎皇上。”
江河意外的看了眼耶歌，这女人转变的未免太快了一些吧。不过无所谓，弯腰扶起对方：“爱妃请起，今日朕外出，才想起来还没有给爱妃封号，以后爱妃就叫蕊妃吧。”
“蕊妃？”
“正是如此。”江河宽衣解带，站在床边，双腿弯曲，然后猛地腿弯绷直，后脚跟高高翘起。
伴随着一声哀鸣。
江河深吸口气赞叹：“如同花蕊一般，爱妃封号蕊妃，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多谢皇上宠幸，臣妾感激涕零。”
耶歌疲惫的爬起来，跪在江河脚边道谢。江河恩了一声，招了招手。耶歌靠在江河胸口，手指画着圈，目光看着帮忙清理卫生的两个宫女，她开口说道：“今日臣妾去两黄旗阅兵，却发现物资粮草虽然堆积如山，但是人吃马嚼，早晚会有吃完的一天。”
“塞外苦寒，这些物资本就是被抢来的。如今逆贼曼斯战败，塞外再也没有人和势力是皇上的对手……”
好家伙，曼斯这就成了逆贼了？
江河搂着耶歌的腰肢，修长的手指攀爬着，渐渐开始敲门。
耶歌抿着唇瓣，面色微红的扭了扭：“当时大战，也逃跑了不少野人。以臣妾看，这些野人四散离去，若是聚集起来，早晚出事。如今大军人吃马嚼的，不如派遣那些有心投靠的俘虏前往清剿抓捕野人，以来能够练兵，二来还能扩军，三来，也不能让他们吃白饭不做事，皇上觉得呢？”
江河深吸口气，震惊的看着耶歌：“爱妃，那些人曾经可都是你的族人啊。”
耶歌抚摸着小腹，目光坚决：“臣妾也要为臣妾未来的孩子考虑，皇上，不如让两黄旗麾下的包衣出征，也给那些包衣个上升的途径，让他们有希望，往上爬。”
“那就听爱妃的。”
耶歌大喜，又说道：“皇上，虽然如此，可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绝境长城隔绝内外，大秦立国的消息，肯定已经被守夜人知道。若是物资吃光了，恐怕到时候再下手已经来不及，不如先派遣人手打探路径，到时候时机到了，再全军出击。”
江河啪的一声拍在耶歌后桃上：“好，就听爱妃的，爱妃果然是朕的贤内助。爱妃放心，到时候我大秦入关，就让爱妃当先锋。”
入关？
耶歌愣了愣，眨巴一下眼睛。
但是想到绝境长城的样子，耶歌又觉得江河说的很清楚：“没错，我大秦一定会入关的。只是可惜，若是绝境长城有缺口，我们还可以不这么着急，只要派遣部队不断骚扰掠夺，北境就会被削弱。”
“不过有绝境长城在，倒是耽误不得了。兵贵神速，臣妾明天就派人打探道路，找机会直接入关，一路打到临冬城去。”
第213章 磨破皮，母凭子贵
耶歌换上一身贴身盔甲，盔甲有些残破，不过这已经是江河手下最好的盔甲了。
塞外苦寒，正经的盔甲本就没有多少。毕竟自由民这玩意，还如同原始部落一般，掌握的技术还是很少的。
耶歌也不嫌弃，这两天她的生活很好，人就是这样，对美好的生活都有向往，没有人愿意故意去吃苦的。习惯了享受和被人伺候，再自己动手，就多少有些不习惯。
不然为什么老祖宗会说：由俭入奢易呢，都是很有道理的。
自由民称呼绝境长城之内的人为下跪之人，自由民自以为自由。火吻耶哥蕊特，以前在自由民中也是独一档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有火吻的称呼，这也说明她的性格。
只是如今身为娘娘，耶歌不需要江河多说，就开始立下各种规矩，开始维护自己的身份地位和权利利益。
规矩，本来就是少数人用来约束多数人的。
等大秦入关，这规矩，就会成为大秦的律法。
两黄旗驻地。
伴随着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卡斯特带头，身后跟着一群大小军官，齐刷刷的跪在耶歌的脚边：“奴才卡斯特叩娘娘千岁，蕊妃娘娘吉祥。”
耶歌已经很有派头，轻轻开口：“起身吧，将士们都召集好了吗？”
卡斯特站起身，低着头回应：“娘娘，两黄旗包衣，共有一千多人报名，奴才已经统计好名册，大家都取了新名字，便于管理。”
说着话，他双手举着一份名册，耶歌身边的宫女走过去，拿回耶歌面前打开，让耶歌观看。耶歌虽然有江河开小灶，学习很快。但是两天时间，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她只是看着上面的名字都是什么五六、七八、三四之类的数字，这些她倒是熟悉一些。
耶歌微微点了点下巴，宫女收起名册站在旁边，耶歌站起身道：“那就出发，告诉那群包衣，有战功的都可以抬旗加入两黄旗，大秦正是用人的时候，只要他们有才能，就绝不会被埋没。”
“奴才领旨谢恩。”
跟江河商量好了之后，耶歌就花费一天，简单熟悉了两黄旗，接着就吩咐人手，去探查道路，寻找绕过绝境长城的可能。同时从自由民俘虏中，挑选一些有上进心的自由民，只需要立下战功，就可以抬旗。
耶歌也知道，让自由民自相残杀，这很不好。至少，肯定会有自由民在背后骂她。但是耶歌也没办法，这件事交给自己，自己还能给大多数自由民一个活路。
若是以后交给别的女人，恐怕对方就要赶尽杀绝了。
上次一场大战，十来万自由民，在江河手下死了两三万，虽然很多都是因为慌乱践踏而死，可这也让自由民吓破了胆。
在耶歌看来，自由民一共才十来万，一口气死了两三万，以后大秦入关，肯定也是自由民打头阵，到时候跟北境大军厮杀，自由民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这自由民，天生就属于耶歌，跟耶歌很亲近。以后自己的孩子长大，这自由民就是耶歌的基本盘，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的财产损失？那会心疼死的。
不过好消息是，十几个巨人都好好的活着，对于耶歌来说，这些巨人的存在，无疑更让她开心许多。
巨人的数量已经不多，死一个就少一个。而且他们繁衍困难，随时都可能灭绝，耶歌很宝贵这些巨人，这些人，都是他未来的助力。
一处部落驻地废墟，伴随着战马声，躲藏起来的自由民男女纷纷举着武器冲出来。片刻后，一群自由民被包衣奴才用绳子捆着，还有人拉着女人就地解决。
自由民首领怒吼：“大家都是自由民……”
“我呸，蕊妃娘娘有令，立下战功就可以抬旗，以后老子就是旗人大爷，学的是大秦雅言，谁跟你是自己人？”
“哈哈哈，就是就是，我大秦国富民强，君主鲜明，是文明之国，你们这些野人，也敢跟我们比？”
那人不服气的反驳：“前段时间，大家还都是野人。”
“那不一样。”士兵反驳：“我们现在投奔文明了，少说废话，等老子完事了就带你们回去。以后你们好好表现，说不定也能成为旗人老爷。”
“张五四你觉得这一次回去，我们会不会被赏赐奴才？”
“想什么呢，蕊妃娘娘都说了，这一次，只是洗刷我们的罪孽，以后立功了再有赏赐。”
“就是就是，能当旗人，已经是我们的福分的。娘娘主子慈悲，这是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进步呢，做人不能太贪心。”
塞外之地，伴随着耶歌一声令下。
躲藏在犄角旮旯的自由民，纷纷被自己的同胞和族人给抓了出来，用绳子捆着带回了大秦驻地。
两黄旗，骂声不断。
“耶哥蕊特，你这个叛徒。”
“放开我，自由民永不下跪。”
“我呸，什么娘娘，以前不跟我们一样，大家都是野人。”
耶歌脸色发黑，被人揭了老底，她感觉脸面无光，自己自从经历了血泪史之后，人人尊敬，谁敢这么说她？要知道，她如今在大秦，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就是只在江河之下罢了。
有时候，她还能爬上皇帝上面呢，这些话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