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撑开手腕皮肉出现的鬼手在徐风的控制下猛地捏住了盘子的边缘,要将盘子抢过来。
可是焦黑的鬼手捏住盘子边缘后,徐风却发现那只鬼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将盘子牢牢拿在了手上。
徐风更是大惊失色。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已经动用了厉鬼的灵异,还是无法将装着鬼的盘子抢过来。
在这场短暂的灵异对抗中,徐风落入了下风。
一人一鬼就这么僵持着,沾染了灵异的盘子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徐风想要松手,但从他手腕中伸出的那只鬼手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了。
“这是在干嘛?”
“为什么鬼保持这种姿势不动了?”
徐风内心惊恐,连嘴唇都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
他已经为自己刚才的出手感到后悔了。
本来想着出手改变局势,可万万没想到,这只戴着面具的鬼的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妈的,要杀要剐也不给个痛快,就在这里站着一动不动,纯折磨人······”
绝望的等待死亡的到来,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煎熬。
忽的。
咯吱!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鬼的脖子僵硬的扭了过来,这个过程只在瞬间便已经完成,而且毫无征兆。
对上那张带着瘆人笑容的脸,徐风自知不妙,想要逃走。
可是他这时听到了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除了徐风外,其他人都听不到,只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令人后背生寒,惊惧到了极点。
噗!
一人一鬼仅仅对视了片刻,徐风的整个脑袋便就此炸开,脑浆喷到圆桌上到处都是。
随后,徐风体内那只焦黑的鬼手被戴着小孩面具的鬼扯了出来,放在了盘子里。
徐风死了。
戴着小孩面具的鬼不协调的转动脖子,环视了一圈。
确认没人要抢它手上的盘子后,它这才将盘子放在了圆桌上一旁的空处。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无法理解。
不只是因为厉鬼轻而易举就杀死了徐风,还有这只鬼怪异的举动。
戴着小孩面具,露出瘆人笑容的鬼杀死徐风后,僵硬地坐在了徐风原本的座位上。
此刻,有十个座位的圆桌旁,不算鬼新娘,一共是坐了两只厉鬼。
这只新的鬼入座后便没有了动静,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圆桌上的盘子。
不过没有谁敢掉以轻心,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只鬼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李军面色凝重道:“简直无法理解,这只鬼开始要将盘子叠着放,可是杀死一名驭鬼者后,没有人阻拦,它反而不再继续叠放盘子了,就像是想和我们对着干一样······”
陆明看了眼那放着焦黑鬼手的盘子,推测道:“鬼虽然必须按照某种规律杀人,但是随着灵异事件的出现,鬼也会和驭鬼者一样,出现一些无法被理解的异类。”
“这些特殊的厉鬼虽然还在按照某种规律杀人,但是行为已经无法理解了······它们甚至可以控制自身的杀人规律,明明符合鬼的杀人规律,他却不杀你,反过来,就算不触发鬼的杀人规律,鬼也会主动制造破绽,引诱驭鬼者去触发规律。”
如果真按陆明所说,存在能够设下陷阱的厉鬼,那将是一个十分可怕的现象。
一旁,李阳闻言反应了过来,惊讶道:“队长,你的意思是······刚才其实就是那只鬼设下的陷阱?”
陆明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必须等到圆桌上的盘子堆满了之后,才能将两个盘子重叠摆放,这是鬼吃席的规则,就算是这只鬼也无法改变。”
“不过规则虽然无法改变,却是可以被灵活利用的。”
“鬼做出假装要将盘子重叠摆放的动作,就是为了吸引我们出手,一旦我们对它动手,原本的平衡就会被打破,鬼便可以借助这个机会,越过鬼吃席的限制,将动手的驭鬼者杀死。”
熊文文、李阳、李军、柳三听到陆明这番分析后,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样的说法超出了他们以往对灵异的理解,但又极其合理,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通。
“陆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照原本的计划就好,我来负责用鬼域送走盘子里被肢解的厉鬼,你们负责注意有没有其它意外的情况发生。”
从刚才的情况可以判断出来,鬼吃席事件中一般的厉鬼没有五官,只有戴着人形面具的厉鬼却会比其它鬼凶险不少。
不过既然已经洞察到了它们杀人的规律,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不去理会它们的假动作,鬼吃席的第一天,就还是和之前一样,规则没有发生改变。
到了晚上十二点,灵堂前的驭鬼者基本死得差不多了,除了陆明这一桌的七人外,只剩下了一名驭鬼者。
那名驭鬼者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实力强大,而是因为运气比较好,其他人都死光了,快轮到他的时候,恰好到了晚上十二点。
意识到自己竟然劫后余生,活了下来后,那名驭鬼者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一天的吃席结束了。
此时堂外的光线很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所有的厉鬼在瞬间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从远处忘不见尽头的田野中刮来了一阵阵阴冷的风,给人的感觉仿佛马上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与之对应的,是灵堂外挂着的两个大灯笼,红灯笼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十二点之后,这院子里恐怕就不安全了,必须要进灵堂躲一晚。”
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陆明忽然想起原本杨间进入鬼宅时,那宅子外就有两个这样的灯笼。
白色的灯笼意味着有恐怖的事情要发生,红色的灯笼则是好事,能够庇护驭鬼者,驱赶厉鬼。
此时灵堂外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想必代表灵堂晚上是安全的。
李阳等人没有多问,跟在了陆明身后。
既然陆明要进入灵堂,他们当然也会跟着一起。
而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李阳四人,这张桌上剩下的两名驭鬼者也跟在陆明身后,想要一起行动。
感受到陆明审视的目光,其中一名叫做季远的驭鬼者赶忙赔笑道:“陆队长,今天白天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活着撑到现在······”
陆明摇了摇头:“现在就说活下来还太早了。”
说罢,他便没有再去管这两人。
要跟着也无所谓,反正对于这些陌生的驭鬼者,陆明是不会主动出手相助的。
死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坏事,免得离开灵异之地后厉鬼复苏,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陆队,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也不会添乱,带着我吧。”
除了陆明这一桌外,唯一活下来的那名驭鬼者也急急忙忙跟了过来,他的表情僵硬,看上去被吓得不轻,精神都濒临崩溃了。
这一次,陆明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一共八人,朝着灵堂走去。
可他们没有注意的是,那名幸存的驭鬼者虽然低着头,但是眼珠子却一直在滴溜溜的转动着,不住的打量陆明,似乎在打着什么算盘。
几人约摸走出了七八步后,也就是警惕心最弱的时候,那名表情僵硬,一直在赔笑的驭鬼者忽然暴起,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动手!
显然,他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之前就最好了准备。
这名驭鬼者一直在心底盘算。
他能凭借运气活过第一天,却绝不能凭借运气活过第二天。
而陆明一行人与他非亲非故,会帮他的可能性太低了。
既然如此,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只有取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外号,灵异圈里都叫他鬼新郎,那这家伙灵异的来源大概率就是身边穿着婚服的那只女鬼······”
“要是能突然暴起把他干掉,换成是我和鬼新娘牵手······呵,没理由这鬼新郎就他做得,我做不得。”
想到这里,那名驭鬼者冷笑连连。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不过要抢别人的机缘,一点风险都不冒肯定是不可能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反正什么都不做肯定是得死在这起灵异事件致当中。
这一次袭击要是得手了,名声响彻整个灵异圈的鬼新郎就要换人了。
就算是顶级的驭鬼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可能会被他这种小人物给拼掉。
灵异的袭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些考量都在脑海中瞬间完成。
这名驭鬼者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了清晰的筋脉,像是真正复苏的厉鬼一般。
“陆明,你看看我是谁?”
话还没说完,陆明已经转身了。
他心底一喜。
只要陆明肯转身,那这事就成了大半,无论是谁,只要看见他这张如同厉鬼一般狰狞可怖的脸,都会被他体内的鬼直接杀死。
“要杀死鬼新郎这个级别的驭鬼者,我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直接厉鬼复苏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等我与陆明身边的鬼新娘牵手,我就是新的鬼新郎,哪里还用怕厉鬼复苏?”
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下一刻,陆明的脸便与他贴近,四目相对。
陆明脸上的表情僵硬怪异,露出瘆人的笑容。
这名驭鬼者意识到了不对。
“他也有一张厉鬼的脸?”
还没等他多想,鬼笑的必死诅咒已经发动了。
这名驭鬼者的鬼脸被毫无悬念的压制了下去,连他自己也被带着露出了笑容。
仅仅是一瞬间,灵异的对抗便分出了胜负,地上多出了一具还带着笑容的冰冷尸体。
“一个废物,也敢打我的主意,让你先动手又如何,连鬼奴都比不上的玩意。”
陆明随手一挥,鬼域施展开来,趁着这名驭鬼者体内的厉鬼还没有复苏,将他的鬼连同尸体一起用鬼域送走了。
李阳等人对于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