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要现在去。”
王简打断他,“诛神卫溃败,魏国上下必乱,正是祭坛守卫反而是最薄弱的时候。
子良,你代我坐镇武关。若我三日未归,便按第三号预案行事——放弃武关,退守函谷。”
“师父!”
张子良急道。
王简摆了摆手,青灰色文士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瞭望台,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告诉陛下,”
他的声音随风飘来,“王简若死,请以山河鼎镇我魂魄,让我也当一回大秦的英灵。”
张子良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掌心。
三更时分,离石关外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白起站在一艘“焚天级”飞舟的舰桥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战场。
离石关的城墙正在“金属活化”。
这是赵国熔兵歧途的看家本领。
整面城墙像活过来一般,表面伸出无数尖锐的金属触手,将试图攀登的秦军重甲兵绞杀。
更有甚者,那些战死的秦军甲胄和兵器,竟也被城墙“消化”,转化为新的防御结构。
但秦军的进攻同样凶猛。
天火军团的飞舟在空中组成三个锥形攻击阵列,灵能炮齐射,每一轮都能在活化城墙上炸出直径数十丈的深坑。虽然城墙会迅速自我修复,但修复速度明显赶不上破坏速度。
更致命的是铁浮屠重甲营。
这支大秦最精锐的重步兵,每个士兵就用刀劈进城墙,硬生生在垂直墙面上凿出一条条攀登路径。
赵军守将赵寇站在关城最高处的熔兵塔内,脸色铁青。
他是赵国宗室旁支,世界境修为,执掌离石关多年。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
“报!西段城墙第三活化节点被摧毁!”
“报!铁浮屠已登上东北角楼,守军万人全灭!”
“报!飞舟集群正在集中轰击主熔兵塔基座!”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赵寇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秦军攻势的红色箭头,那些箭头像毒蛇一样,正在一点点啃食离石关的防御体系。
他咬牙下令,“启动万兵归流!”
副将大惊:“将军,万兵归流需要燃烧熔兵塔三成本源,一旦启动,离石关未来千年都无法恢复巅峰防御力——”
“现在不用,就没有未来了!”
赵寇怒吼,“白起亲自来了!你以为他会在乎离石关千年后怎么样吗?他要的是今天、现在、立刻破关!”
命令下达。
熔兵塔深处,一座座阵眼被激活。
整座离石关剧烈震动起来。
城墙、箭塔、瓮城、甚至关内的兵营、仓库。
所有金属造物都开始融化流动,化作滚滚铁水洪流,向着熔兵塔汇聚。
铁水洪流在熔兵塔顶端重新凝聚,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金属巨人。
巨人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纹路,眼眶中是两团燃烧的灵火。
它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方圆百里山石崩裂。
“白起!”
赵寇的声音通过巨人传出,如同雷霆滚滚,“此乃离石关多年积累所化熔兵神将,可战道君,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飞舟舰桥上,白起终于微微挑了挑眉。
他走出舰桥,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那尊千丈巨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第一步,不灭境巅峰。
第二步,世界境。
第三步,一步道君。
第四步,二步道君。
第五步——
当他走到与巨人头颅齐平的高度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空间崩裂。
白起没有说话,力量凝聚出死神镰刀,对着巨人轻轻一划。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剑痕,从巨人额头开始,笔直向下延伸。
巨人僵住了。
下一秒,沿着那道刀痕,千丈身躯从中整齐裂开,化作两半向两侧倒塌。
熔化的铁水如瀑布般倾泻,落在地上燃起滔天大火。
刀痕继续向下延伸。
穿过熔兵塔。
穿过关城。
穿过整座离石山。
当剑痕最终消失在地平线时,离石关,这座赵国西部第一雄关,已经被一分为二。
赵寇站在熔兵塔的废墟上,呆呆地看着从自己眉心开始向下蔓延的那道细痕。
下一刻,身体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白起缓缓收手,转身看向下方已经完全失去抵抗意志的赵军。
“降者不杀。”
四个字,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
残存的赵军,丢下兵器,跪伏在地。
离石关,破。
同一时间,魏国边界。
祖灵祭坛位于关内,也是“英灵洪流”防御体系的核心。
祭坛占地千亩,呈九层圆台状,通体由白玉砌成。
每一层都供奉着不同时代的魏国英灵牌位,从开国功臣到近代名将,密密麻麻,不下十万之数。
平日里,这里香火鼎盛,日夜诵经,维持英灵。
更有魏国皇室禁卫军“虎贲营”一万人驻守,配备精良、镇魂香,以防外敌破坏。
但今夜,祭坛的气氛格外压抑。
魏自建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回,整个关卡就如临大敌。
就在此时,外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警报。
“敌袭——”
魏明猛然抬头,只见夜幕之下,一道青灰色身影打过外围大阵。
所过之处,虎贲营士兵无声倒地,眉心皆有一点朱红。
“王简!”
魏明瞳孔骤缩,“你怎么敢——”
来者正是王简。
他依旧一身文士袍,手中托着一尊三寸高的青铜小鼎。
鼎身刻满山河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辉。
“魏明,好久不见。”
王简微笑颔首,仿佛不是来破坏祭坛,而是来拜访老友,“看来魏国也做了两手准备,拍你过来坐镇,可惜你只是一步道君。”
“王简,死来,万灵噬魂!”
魏明厉声喝道。
祭坛上十万牌位同时震动,一道道半透明的英灵虚影浮现而出。
有身穿重甲的古代将领,有羽扇纶巾的谋士,有弯弓搭箭的神射手……
十万英灵,铺天盖地,将王简团团围住。
这是魏国多年积累的底蕴,也是“英灵洪流”的真正可怕之处。
不死不灭,无穷无尽。
王简却只是轻轻叹息。
“魏国开国君主乃一代雄主,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基业。
后世子孙却只知依赖先祖余荫,不思进取,甚至将先祖英灵禁锢于此,永世不得超生。”
他抬起手中山河鼎。
“今日,王某便送诸位英灵——往生极乐。”
话音落,山河鼎脱手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化作一尊笼罩整个英灵祭坛的青铜巨鼎,鼎口向下,对准祭坛。
“镇!”
王简吐出一字。
巨鼎轰然落下。
十万英灵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冲击鼎壁。
然而山河鼎乃大秦国运重器之一,蕴含一国之山河气运,也是由一缕道果之力所化,岂是英灵能破?
鼎内,山河虚影浮现。
有长江大河奔流不息,冲刷英灵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