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得足以让数百骑并行的护城河，引天月江支流活水，河面之下暗流涌动。
然而，在这固若金汤的防御之外，李氏大军列阵完毕，将帝都东南北三面围得水泄不通，只留下西门。
军阵之中，杀气冲霄，与帝都的煌煌气象分庭抗礼。
在军阵最前方空中，李子成负手而立，青袍在风中微拂。
他的身侧，站着天心道人与三宝道人这两位道门通天境。
天心道人眉头紧锁，目光盯着帝都上空常人无法窥见的气运之象。
在他的眼中，虽稀薄却应带着新生锐气的国运，变得异常。
“道友。”
天心道人面露惊疑，转向李子成：“这，这大隋的气运……不对。
完全变了。
绝非正常王朝气运该有的模样！”
李子成神色平静，双眸之中，淡淡的金光流转：“是吞噬，是鸠占鹊巢。”
他顿了顿，缓缓道：“杨家气数已尽，成了他人嫁衣。
慈航静斋倒是好魄力，好手段，竟真强行铸就了一位半步法相境。”
“半步法相？！”
天心道人与三宝道人同时失声惊呼。
难怪气运变得如此诡异。
这是窃国篡运，逆天夺道啊！
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之前的信心仿佛都动摇了几分。
面对一位半步法相，即便己方有四大派助阵，有子成道友坐镇，胜负……还能如之前预料的那般轻松吗？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之际，帝都高耸的城墙之上，数道强大的身影显现出来。
为首者，正是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杨明”。
然而，此刻的“杨明”眼神深处，带着一丝空洞与僵硬。
虽具帝王之相，却少了那份真正的灵魂生气，更像是一尊被精心操控的傀儡。
在他的身侧，并肩而立的，正是慈航静斋斋主，如今的“大隋国师”——秦梦云。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以往截然不同。
属于半步法相的恐怖气息，虽未完全绽放，却让城墙上下，无数感知敏锐者感到心悸窒息。
在秦梦云与“杨明”身后，还肃立着四道身影，皆是身着慈航静斋服饰的女修。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古拙、气息丝毫不逊于先前杨不悔的老妪，乃是静斋除秦梦云外，唯一的一位通天境宿老——明御师太。
其余三位，则皆是御法境。
肃杀之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秦梦云清冷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直接落在了李子成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居高临下。
“区区通天巅峰，敢犯我大隋天威？”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奇异的双重回音，先声夺人。
然而，高空而立的李子成，回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笑声平淡，却蕴含嘲弄，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犯你天威？”
李子成目光如炬，落在城头秦梦云上，声音响彻天地：“梵清月，你这窃居他人肉身、苟延残喘的数千年孤魂，也配代表天威？”
“梵清月？！”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无数知晓慈航静斋历史底蕴的武者心头。
那是慈航静斋的开派祖师，早已坐化的人物，怎么可能还在世间？
而且还是以秦梦云的身份存在？
城头上，占据秦梦云肉身的梵清月，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她最大的秘密，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不等她反驳，李子成的声音继续传来，字字诛心：
“至于你身边这位杨明，不过是一具被你抽离了灵魂的傀儡罢了。
真正的杨明，早已在魂飞魄散，成了你梵清月重登巅峰的垫脚石！
还有杨家的诸位高层，也是死的死，被控制的控制，如今的大隋，早非杨氏之大隋。
不过是你慈航静斋借壳操纵、行窃国篡运之实的工具！”
“什么？！”
“陛下……死了？”
“杨家的强者也……”
李子成的话语，瞬间在帝都城墙上下，尤其是那些依旧忠于杨氏、或不明真相的将领士兵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道惊疑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城头的杨明和梵清月。
一些忠于杨家的老将，更是身躯剧震，死死盯着杨明空洞的眼神。
之前心中的种种疑虑与违和感在此刻豁然贯通，一股冰寒彻骨的悲愤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军心，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住口，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妖言惑众，亵渎圣听！”
梵清月又惊又怒，她苦心营造的局面，她窃国夺运的完美计划，竟被对方三言两语揭破，更是动摇了至关重要的军心。
她绝不允许！
惊怒之下，梵清月再也顾不得维持超然物外的姿态，属于半步法相的恐怖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嗡——！”
一朵纯净无瑕的白色莲花虚影，在她身后骤然绽放。
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流淌着璀璨的法则，净化与承载的意境弥漫开来。
白莲法相出现的刹那，帝都的天空都被映照成一片圣洁的白色。
城墙下的李家大军，被这股威压迫得连连后退。
“亵渎者，当受白莲之罚！”
梵清月尖啸一声，身后的白莲法相随之震动。
一片蕴含着毁灭性净化的花瓣虚影脱离法相，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白色玄光。
如同天罚之剑，直斩李子成！
这一击，蕴含了她初入半步法相的磅礴力量，足以灭杀寻常通天境！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城下李氏大军中响起无数惊呼。
天心道人、三宝道人更是面色煞白，几乎要忍不住出手相助。
然而，李子成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白色神光，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他对着撕裂天空的白色玄光，一指点出。
“破。”
一声轻叱，如同道音。
一点神光离指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的巨指，与威势赫赫的白色玄光悍然对撞。
“嗤——！”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足以净化山川河流的白色玄光，在接触到巨指的瞬间，便湮灭于无形。
而那巨指，去势不减，仿佛只是碾碎了一只碍事的飞虫，继续向前，直至能量自然消散于空中。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幕惊呆了。
半步法相的含怒一击……
就这么被……随手点灭了？
“不……不可能！”
梵清月失声惊呼。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那一指中蕴含的力量层次，仿佛她的力量是泥土，对方的力量则是锤炼泥土的熔炉！
李子成缓缓收回手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半步法相境？窃取而来，根基虚浮，不过如此。”
“你！”
梵清月气得浑身发抖，羞愤交加。
她千辛万苦，不惜代价才踏足的境界，竟被对方如此轻视。
然而，她的怒火还未完全爆发，李子成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融入了空间本身的——消失！
下一刹那，就在梵清月瞳孔骤缩，神识疯狂扫视四周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咫尺之遥！
正是李子成！
“这一掌还你了。”
李子成平淡地说着，反手一掌拍出。
一道金色手印浮现，空间都出现裂纹。
仿佛这片天地，都无法承载这一掌蕴含的力量。
“天崩地裂！”
这是所有看到这一掌的人，心中不由自主浮现出。
梵清月亡魂大冒，危机感让她瞬间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身后的白莲法相虚影，形成白莲玄光盾庇护自身。
“给我挡住！”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