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悄然改变了称呼，从“神明”变成了“古老存在”。
“但我如今，已无意于这浅薄的教派权斗。”苏生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超越世俗权力的、对力量本身的纯粹渴望
“我们所窥见的‘道途’一脉，其蕴含的真理与可能性，难道不值得你我倾尽一生去探索和完善吗？”
幽苒瞳孔微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将这道途体系，公之于众？”
“聪明。”苏生赞许地点头
“闭门造车，终有极限。唯有汇聚更多智慧，投入更多实践，才能让这条道路愈发宽广、清晰。
你难道不想知道，‘证道者’之后，甚至圣境之后，又是何等风景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
但幽苒并未被完全冲昏头脑，她冷静地反问：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苏生圣子，这些年来，你给我们死亡教派下过的绊子、抢夺的资源，你不会以为我都不知情吧？
甚至于我，在今日之前，在你眼中，恐怕也只是一枚可以用来制衡其他势力的棋子吧？
若非我侥幸突破至第三境，恐怕连与你在此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上一次合作，还是因枯竭神使这个外敌当前，我们才不得不短暂交流。
如今外患未除，你不想着如何应对那个危险的枯竭神使，反倒先想着整合内部，排除异己？”
面对幽苒的质问与愤怒，苏生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枯竭神使？”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淡然。
“他……也不过是一个走在道途上的旅人罢了……与你我并无不同……”
第123章 道途之盟
“他……也不过是一个走在道途上的旅人罢了，只不过，他比我们先行了一步，踏入了那传说中的第四境。”
他看向幽苒：“但我有绝对的信心，凭借我们对‘道途’的理解和推演，追上他甚至超越他，并非遥不可及。
圣女，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在明晰自身道路之后，那个所谓的瓶颈是否消散了许多？”
幽苒沉默着，但她的眼神微微闪动，无疑默认了苏生的说法。
突破第三境后，她对力量的认知和未来的方向，确实清晰了许多。
苏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放眼如今的古都，明面上达到你我这般‘证道者’境界的，除了我们，恐怕就只有星辉学院里那个几十年未曾露面的老家伙了。
而我手中掌握的‘道途’体系，是足以颠覆现有力量认知的全新范式！
它更清晰，更具备普适性，也更能挖掘个体潜力，我有预感，它必将成为未来力量体系的主流！”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野心：“既然我们已经站在了绝大多数人的顶峰，手中又握着引领未来的钥匙，为何不能顺势而为，而非要继续困守于陈旧狭隘的教派之争呢？”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一个更为核心的问题：“更何况，圣女应该也清楚，我们所信奉的‘神明’，已经太久没有真正显现神迹了。
据我所知，贵派的死亡女神，也已沉寂多年了吧？”
幽苒的嘴唇抿得更紧，这一次，她无法反驳，只能微微颔首。
死亡教派近年来式微，与女神沉寂，高层只能啃老本、缺乏真正神谕指引有着直接关系。
“我生命教派亦然。”苏生坦然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如今教派行事，更多是依靠历代积累的底蕴和我们这些‘代理人’自身的力量。所谓的‘神农’恩泽，早已名存实亡。”
“而距离上一次涉及‘神明’层次的现世，正是东海市的沦陷事件！”苏生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我才会派遣一具分身前往东海市进行调查。”
“我真正的目的，是探寻诸犍的踪迹，试图弄明白为何近十年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都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陷入了沉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探寻的光芒
“可惜，我去过那片已然崩塌的千礁秘境，空间结构破碎不堪，残留的气息微弱且混乱。
如果诸犍的本体或核心灵魂当时真的被困其中，那么在那场灾难性的崩塌中，祂确实可以说是……神形俱灭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计划受挫的遗憾：
“唯一的线索，似乎就此中断。我本已准备让分身返回。”
“但就在那时，”苏生的话锋一转
“我的教众们传来一个有趣的消息——
在几乎化为废墟的东海市中，有一家看似普通的宠物店，竟然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而它的店主，正是当时的亿时！”
“所以，你从那时候起，就盯上他了？”幽苒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苏生却缓缓摇头“不，那时的我，与现在不同。那时的我，仍困于教派的争斗与旧日的思维。
我派遣分身前往，更多是出于一种上位者的审视与招揽。结果，你也知道了，那具分身被他……处理掉了。”
他坦然地承认了过去的失败，这份坦诚反而让幽苒有些意外。
“但正是那次接触，以及后续对亿时的观察，让我看到了‘例外’的存在”苏生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忽然将话题引向了一个让幽苒心头一紧的方向：“黑水巷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了。”
幽苒心中凛然：教派内部果然有他的人！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苏生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目光：“对于你那位姐姐的遭遇，我深感遗憾。逝者已矣，但灵魂的奥秘，恰恰是我生命法则中研究极深的一环。”
他抛出了一个对幽苒而言无法抗拒的诱饵：
“如果我能够顺利踏入第四境‘布道者’，对生命与灵魂本质的掌控将跃升至全新的层次。
届时，或许……有能力从世界碎片中，重新汇聚那些消散未久的纯净灵魂。”
他看着幽苒骤然收缩的瞳孔，知道这番话击中了她的要害：
“这并非虚言，当我的‘创造’足以触及灵魂层面，为你姐姐重塑一个可供栖息的灵魂之核，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届时，再结合你对‘往生’的引导……复活或许遥不可及，但给予她一个存在形式不同的‘未来’，未必没有希望。”
幽苒沉默了，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苏生描绘的可能性，正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甚至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方向！
复活姐姐，或者说，给姐姐一个真正安息的归宿，是她继续走下去的根本动力之一。
如今，苏生指出的这条路，虽然充满了未知，但却是她目前看到的、唯一具体且似乎有理论依据的线索。
为了姐姐……她不得不自私一回了。
良久，幽苒深吸一口气，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苏生：“说出你的具体计划。”
苏生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他知道，这位死亡圣女，已经被他绑上了战车。
他开始低声阐述他推行“道途”体系的具体构想……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亿时的脸上。
他迷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却感觉身体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酸痛感，尤其是精神上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嘶……昨天那场架，后劲还真不小。”他嘟囔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楚月的青蔓治疗好了他肉体的伤势，但硬抗那发能量冲击后对精神产生的负荷却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第124章 精通级领域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的个人终端急促地震动起来。
亿时抓过来一看，是一个加密的未知通讯ID。
“半小时内，创生大厦顶层。事关古都格局，务必前来。”是苏生的声音
通讯戛然而止。
“创生大厦？”亿时毫无印象，心里嘀咕
“这么急？该不会是这两教派要撕破脸，找我当打手吧？”
他越想越可能——幽苒刚突破，苏生底蕴深，平衡一破，谈判不成改武斗，太“合理”了。
“唉，真是多事之秋……”亿时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简单洗漱后，便按照坐标指引，朝着市中心的创生大厦赶去。
走在古都中心城区的街道上，亿时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氛围与他居住的酒店周边截然不同。
高楼林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街道干净整洁，悬浮车流井然有序。
更让他嘴角抽搐的是，沿途听到的一些“打工人”的对话：
“唉，真烦，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又超标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谁说不是呢，公司强制我们每周必须休满四天，剩下的三天还得限制工时，这班上的，一点奋斗的激情都没有了！”
“就是，听说董事会还在研究要不要推行每日四小时工作制，这让我们这些热爱工作的人可怎么活啊！”
亿时：“……”
他默默地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前世的996福报，只能酸溜溜地吐槽一句：“可恶的异世界……这福利也太离谱了吧！”
带着复杂的心情，亿时来到了创生大厦。
他按照指引，乘坐一部需要权限认证的直达电梯，来到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空旷的观景台上，苏生与幽苒对坐。
苏生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温和模样，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幽苒则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黑裙，气质清冷
“亿时先生，很准时，请坐。”苏生微笑着示意他对面的空位。
亿时带着满腹疑惑走过去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试探性地开口：
“苏生圣子，幽苒圣女，这么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总不会真是请我来欣赏风景的吧？”
苏生轻笑一声：“首先，要再次恭喜亿时先生，昨日一战，可谓是名动古都。”
幽苒也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客套话就免了吧。”亿时摆摆手，目光在苏生和幽苒之间扫过
“直说吧，两位教派领袖聚在这里，总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两句吧？
是枯竭神使那边又有新动静了？还是说……”
他语气带着点自嘲：“你们两位大佬准备联合，觉得我这个临时盟友有点碍事，想提前把我踢出局，先打个招呼？”
苏生闻言，轻轻摇头：“亿时先生说笑了，枯竭神使自然是重要因素之一，但并非全部。
至于踢你出局……恰恰相反，我们正是看重你的力量与特殊性，才在此刻邀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