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领主级的御兽师,也感觉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呼吸艰难。
【警告!检测到君王级威慑场展开!】
【判定:此为血脉层级压制,领域抵抗效率衰减70%】
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亿时身体一僵。
动不了了。
每一寸肌肉、每一缕灵力,都在本能地“颤栗”。
仿佛食物链底端的生物面对顶端的猎食者,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裂缝。
一双布满暗红色鳞片的巨爪,正扒住裂缝两侧,缓缓向外撑。
裂缝边缘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幽光崩散。
城墙之上,苏生和幽芮同时踏前一步。
翠绿的生命光华与幽紫的轮回气息自两人身上浮现,勉强在君王威慑中撑开一小片“可活动”的区域。
但也只是勉强站立。
幽芮看向空中的亿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他的领域……在抵抗,但不够。”
苏生眉头紧皱:“君王威慑的本质是规则层级的‘宣告’,宣告‘我高于你’。
除非有同等级别的‘道理’对抗,否则……”
他看向裂缝中那双逐渐清晰的猩红巨眼,低声说:
“林将军必须出手了。”
后方指挥室,林将军看着监控中那道被无形威慑场死死锁定的少年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本想再看看这个天才的实力,可对面不给你机会啊”
他解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转身走向基地最深处的通道。
副官急声道:“将军!您的身体——”
“我知道。”林将军脚步未停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回头,看向屏幕中那双正试图撕裂空间裂缝的猩红巨眼,眼神平静:
“那小子才多大?十八?十九?”
“他已经能一击清空领主级以下的兽潮,已经有领域,有两只潜力无限的战宠。”
“给他十年,不,五年……人类就能多一位真正的君王级战力。”
林将军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释然:
“我老了,暗伤太多,路已经走到头了。”
“但他还有很长的路。”
“所以——”
通道尽头的合金门缓缓开启,露出后方那座高达十五米、通体暗金色、胸口嵌着龙晶核心的巨型人形武装。
龙煌机甲。
林将军迈步走入接引光束,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他的路,不能断在这儿。”
……
空中。
亿时咬紧牙关,试图调动风王之瞳对抗那股无处不在的威慑。
但领域的青色光华在猩红威慑的压迫下,只能勉强维持在周身三尺。
动弹不得。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主、主人……)
灵魂链接里,小一的声音断断续续,同样被压制得厉害。
亿时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肩头的小家伙。
小一青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裂缝中那双越来越近的猩红巨眼,倒映着下方战场堆积如山的尸骸,倒映着城墙上一张张苍白恐惧的脸。
它也在颤抖。
君王威慑的主要目标,就是刚刚释放出毁灭一击的它。
那种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让它连展开翅膀都变得无比艰难。
(我……动不了……)
小一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绝望。
亿时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小一忽然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
而是在那片沉重的猩红威慑中——
它“听”到了别的声音。
很轻。
像是风穿过破碎星辰的间隙,像是冰原深处万年不化的叹息。
小一的意识,在这一刻沉入了一片陌生的记忆之海。
第199章 灰羽!
……
意识重新聚拢时,我感到的……是“无”。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母亲曾说过的、构成世界的任何“道理”。
只有一片冰冷、寂静、广袤到令人绝望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永恒燃烧却又永恒遥远的……光点。
(原来,这就是星空。)
(没有空气,没有灵气,没有可以依托的云层与气流。)
我悬浮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破碎世界里最后燃烧的余烬似乎仍在血脉深处隐隐作痛。
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抹即将散去的烟尘。
那些在贫瘠世界里锤炼了百年才生长出的、足以撕裂云层的强韧骨骼与丰满羽翼,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母亲……这就是最高的地方吗?)
(没有风可以追逐,没有高度可以衡量,没有归巢可以奔赴。)
(只有……虚无。)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寒冷,缓慢地浸透过来....
我想起母亲最后被那道暗蓝色光芒缠住的翅膀。
想起在碎片世界里,一次次摔断骨头又挣扎爬起时,咽下的混着血与尘的风。
想起冲向虚假天空时,燃烧一切发出的、最后的啼鸣。
然后,一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第一粒火星,微弱却固执地亮起:
(我为什么……还存在?)
按照我所知的“道理”,离开世界的庇护,生灵理当寂灭。
可我“感觉”着这片虚无。
我的意识没有消散,它停留在这具本应死去的躯壳里,停留在这片本该抹杀一切存在的虚空中。
(是因为……不甘心吗?)
那个问题,那个从破壳之初就伴随着我:
(世界……为什么会碎?)
(那道缠住母亲的、抹去一切色彩与生命的暗蓝之光……是什么?)
疑问,带来了重量。
在这片虚无当中,疑问成了唯一的锚点。
我不能死在这里。
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因为,我还没有得到答案。
母亲和故乡的毁灭,我那百年挣扎的意义,我跨越死亡抵达此处的代价……
这一切,不能终结于虚无。
我要知道。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某种变化,发生了。
源自那跨越两次“死亡”仍未磨灭的、对“更高处”的盲目向往——或者说,自由!
我的身体,开始“呼吸”。
每一片羽毛的根部,开始传来微弱的刺痛与酥麻。
它们仿佛在自行调整,变得更为致密,又更为通透,尝试去适应虚空中那些我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
也许是星辰辐射的余韵,也许是空间本身的微弱脉动。
曾经依赖灵气运转的血脉,在沉寂了片刻后,开始以一种更缓慢、更坚韧的节奏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重新定义“生存”的法则,不再依赖外界的给予,而是向内挖掘自身存在本身的力量。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将自身的存在方式彻底打碎重塑。
但我没有停下。
因为我“想”停下时,那片虚无的寒冷和母亲最后的目光,就会同时浮现。
我开始尝试移动。
第一次“振翅”
在这个没有介质可以推动的地方——仅仅引来了周身几粒微尘的飘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