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空间”的入口掌控在历代阁主手中，是最高机密之一，也是巨大的责任和风险。
但同样，如果能利用好这个“筹码”……
洛璃想起了阁里那几个倚老卖老、总想把她当傀儡摆布的老家伙……也许，这真的是个机会？一个借助外力，摆脱目前困境的机会？
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可能很大。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挣扎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你真的能帮我？”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你可以先说说看，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亿时不置可否。
洛璃咬了咬下唇，低声道：“阁里有三个老供奉，实力都是领主级巅峰，一直不服我，想把我架空，甚至……
外面也有几家势力一直在试探。如果我私下开启‘欲望空间’入口的事被他们知道……”
“我明白了。”亿时点了点头
“带我去‘欲望空间’，作为回报，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说服’那三位老供奉，让他们安分一点。
至于外面的势力……我想，如果我成功从‘欲望空间’出来，云宝阁阁主有这样一个‘朋友’，应该足够震慑不少人了。”
他的话说得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自信和潜在力量，却让洛璃心跳加速。
“好！”洛璃猛地一拍桌子，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豁出去的决绝
“我带你去！不过事先说好，进去之后生死自负！我只能送你到入口，里面什么情况我真不知道！还有，你得发誓，不能把入口的秘密外泄！”
“可以。”亿时干脆地答应。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新套餐走了过来：“丫头，你的套餐！慢用啊！”
洛璃看着眼前的美食，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的亿时，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她抓起筷子，恶狠狠地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吃！吃饱了……就带你去！”
亿时看着她这幅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攻略阁主的第一步，看来比预想中……要顺利那么一点点。
第171章 再临欲望空间
“就是这里了。”
洛璃领着亿时，再次穿过那家幌子铺子的暗门，走下通往流觞暗市的阶梯。
与上次不同，这次她直接绕开了热闹的交易区，穿过几条隐蔽的巷道，最终停在了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
一路上，洛璃心里七上八下，尤其是经过某些拐角时，忍不住偷瞄亿时的表情，生怕他突然来一句“我记得这里就是我被打晕的地方”。
好在亿时似乎全神贯注在观察路径，并未提及旧事，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站在石壁前，气氛有些沉默。亿时看着眼前严丝合缝的岩壁，忽然开口问道：
“‘欲望空间’……这个名字，还有里面的‘欲望之兽’，有什么来历吗？为什么偏偏是‘欲望’？”
洛璃正暗自庆幸，被这问题打断了思绪。
她想了想，既然合作已定，一些不算核心机密的信息倒是可以透露。
“这个啊……我也是从我师父留下的典籍里看到的，不知道是神话还是古人编的故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讲述古老传说的飘忽感。
“传说在非常非常久远的年代，久远到连‘历史’这个词都还没诞生的时候……天地初开，规则新定。
那时候活跃在世上的，并非血肉生灵，而是一个个天生就承载着某种‘概念’的存在。
它们是‘火焰’，是‘流水’，是‘雷霆’，是‘山岳’……每一个都强大无比，代表着世界的一种基础法则。
它们没有我们所谓的欲望，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按既定的轨迹运行、碰撞、交融。”
她的眼神有些出神，仿佛在回忆那些艰涩古籍上的描述。
“后来，时光流转，规则衍化。
这些强大的概念存在，不知是因为寂寥，还是规则使然，开始分化、繁衍。
它们的后裔渐渐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概念’，而是拥有了实体，成为了后来神话中所描述的诸多神兽、异兽的雏形。
随着代代繁衍，血脉中的‘概念’力量不可避免地被稀释、分化。”
“直到……一个奇特的族群悄然出现。”洛璃的声音压低了些
“它们没有天生强大的概念力量，躯体孱弱，寿命短暂，与那些动辄移山填海的存在相比，渺小如尘埃。它们，据说就是最早期人类的先祖。”
“可以想象，在那样一个由强大概念生物主宰的世界里，这样一个‘空白’的族群会遭遇什么。
排斥、驱赶、甚至被视为‘缺陷品’而遭到清理。人类的先祖在夹缝中艰难求生，朝不保夕，几乎到了灭族的边缘。”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个关键的转折点。
“就在这个时候……冥冥之中，那维系着整个世界运转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似乎‘注视’到了这个奇特的族群。
它没有赋予它们强大的火焰或雷霆，没有给予它们漫长的生命或坚固的躯体。
相反，它将一种前所未有的的东西，植入了这个族群灵魂的最深处。”
洛璃抬起头，看向亿时，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想要’。”
“想要活下去，想要吃得饱，想要穿得暖，想要不被伤害，想要理解这个世界，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占有，想要创造，想要爱，也想要恨……
无穷无尽的‘想要’，这就是‘欲望’最初的雏形。”
“它不同于那些天生固定的‘概念’，它是能够滋生、膨胀，也能够被克制、转化的内在驱动力。
正是这种看似虚幻的‘欲望’，驱动着孱弱的人类先祖学会了使用工具，学会了团结协作，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学会了从那些强大存在的细微之处，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欲望，成了人类最原始的‘火种’，也是后来一切文明、技艺、乃至……‘修炼’体系的根源。
它既是动力，也是枷锁；既能创造辉煌，也能孕育毁灭。
而‘欲望之兽’，传说中就是那个最初被那个存在分离出来、用以承载这庞大‘欲望’概念本源的化身，它伴随着人类族群的命运而生，也被放逐于时空的夹缝之中。”
故事讲完，通道里安静了片刻。
洛璃吐了吐小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是不是听起来特别玄乎，特别厉害的样子？但我师父也说，这很可能只是古人编出来解释‘欲望’为何存在的故事，毕竟十万年前的事，谁说得清呢。”
亿时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这个故事，与他从球球那里听到的“钥匙计划”、与系统引导他收集“失落概念”的路径，隐隐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欲望……作为后天被赋予的、驱动一切的根源力量吗？
“走吧。”他没有评价故事的真假，只是示意洛璃继续。
洛璃点点头，收敛神色，面对石壁，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她手腕上的青铜手镯光华微闪，下一刻，一件件物品如同变戏法般被她取出，堆放在石壁前的空地上。
先是几块灵气逼人的高阶灵晶，接着是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古朴法器，然后是一些封装在玉盒里的珍稀灵草、矿物……
她一边拿，小脸一边皱成一团，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的‘暖阳宝玉’，存了好久的‘空冥晶’，师父留下的‘小乾坤镜’仿品，啊啊啊，心好痛！”
尤其是当她拿出一只油纸包，里面散发出诱人香气时，她的表情简直像在割肉：
“连最后一包‘百味阁’的限量灵糕都要贡献出去……嘤嘤嘤，这次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
亿时看着地上迅速堆积起来的“宝物小山”，又看了看洛璃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感觉还挺好玩的。
感觉像是自己在迫害小萝莉一样...
“每一次开启通道，都需要献祭这么多东西？”他忍不住问。
“不然呢？！”洛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没停，又掏出几枚金光闪闪的钱币状物品
“‘欲望空间’的入口被古老契约封印，只有持续投入足够引发‘贪婪’、‘占有’这些欲望的‘引子’，才能让封印松动一丝，打开一条临时的缝隙！
这些可都是我的私人珍藏！我的宝贝！就这一次，说好了啊！
你要是出不来，或者进去什么都没捞到，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想出能怎么威胁对方，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强调
“反正你一定要出来！不然我真的要破产了！”
说着，她将所有物品堆在石壁前，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音调古怪、韵律古老的咒文。
随着她的诵念，地上那些宝物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开始散发出柔和却庞大的灵光，这些灵光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流向那面石壁。
石壁表面，渐渐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中央，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扩散，旋转，逐渐形成一个边缘不断蠕动的幽深漩涡。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漩涡中弥漫开来。
通道，打开了。
“就是现在！快进去！通道维持不了太久！”洛璃急声道，小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显然维持开启消耗不小。
亿时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幽暗的漩涡，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身形没入那片蠕动的黑暗之中。
短暂的失重与恍惚感传来。
当亿时的视野重新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的——
纯白之中。
天空是白的，大地是白的，目光所及，一切都被这种吞噬了所有色彩与定义的“空”所充斥。
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他灵魂战栗的熟悉感，伴随着后颈冰凉的幻痛，轰然袭上心头！
是这里！
那个他曾被丢进来诡异白色空间！
欲望空间……原来就是这里？！
亿时站在原地，看着这令人心悸的纯白，脑海中球球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恍然响起：
“主人！就是这种气息！‘欲望’的空白起点……”
第172章 钥匙的起源
纯白。令人心慌的纯白。
与上次被扔进来时那种粘腻、虚弱、与一切力量切断联系的绝望感截然不同。
亿时站稳身形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内视。
御兽空间——依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