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警报声让正在贴墙走的小影吓了一跳。
他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远处的广播里传来了严厉的喊话声：
“警告！警告！外城区F4区域出现高危人形异兽！极度危险！所有居民请立刻疏散！重复，发现人形异兽……”
（人形异兽？）
小影眨了眨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和恐惧。
（怪兽？在哪里？）
他紧张地向左看了看，左边是一排空荡荡的店铺，店老板和顾客都不见了，只剩下转动的风扇和冒着热气的面汤。
他又向右看了看。右边的人行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在打转。
（没有人啊……）
（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小影有些疑惑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难道是在说我？）
（不可能吧……我这么小，又不会打架，还会被人欺负……）
（嗯，肯定不是说我。那些警察叔叔肯定没看见我。）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被发现。）
（只要不被发现，就是安全的。）
他紧了紧身上不合身的旧衣服，认准了脑海中那个呼唤他的方向，继续迈开脚步。
而在他身后，一条笔直的、由“无”构成的通道，正在城市中无声地蔓延。
……
古都地下，四百米深处。
一间由暗金石打造的密室中，浓郁的规则之力如同潮汐般涌动。
枯竭神使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周身缭绕着灰败的气息，这气息并不狂暴，反而透着一种绝对的空无。
这正是他刚刚证得的圣境之道——【太虚】。
“苏生……真是个鬼才。”
神使缓缓睁开眼，瞳孔中映照出一片荒芜的景象。
“他提出的‘道途’理论，将我教派散乱的‘枯竭’之力，系统化地归纳为‘存在感的剥离’与‘生机的归零’。
以此为基，我终于不再被世界排斥，因为‘枯竭’本身，也是世界循环的一部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圣境。
这就是执掌规则的感觉。
“现在的我，即便面对学院那几个老家伙，也有一战之……”
突然，他的念头卡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接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是面对强敌时的压迫感，而更像是一种……照镜子时的诡异感。
“怎么回事？”
神使猛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头顶厚实的岩壁。
他感觉到了“自己”。
不是镜像，不是分身，而是某种比他更接近“枯竭”源头的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难道我之前修炼出了岔子，留下了什么心魔？”
“还是说……苏生的理论有漏洞，导致我分裂出了另一个神魂？”
“不可能！我最近一直在稳固修为，从未夺舍过谁，也没有剥离过灵魂碎片！”
神使的眉头死死锁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而且，那个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
地面之上。
小影站在一栋看起来很气派的黑色大楼前。
这栋楼是某家跨国贸易公司的古都分部，安保森严。
但现在，它看起来有点奇怪。
大楼的正门连同两根巨大的罗马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滑的缺口。
大堂里的前台小姐正对着空气微笑，保安对着空荡荡的大门敬礼。
小影拍了拍胸口。
（还好，这一路走过来很顺利。）
（没有人拦我，也没人骂我。）
（大家都好忙啊，都没空理我，真好。）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那种呼唤感就在这里，就在这下面。
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在等我吗？）
（那个拿走我名字的人……）
小影蹲下身，伸出细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
“我想……下去。”
小声的呢喃。
下一秒，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下方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铺设的电缆管道……
所有阻挡在他指尖前方十米范围内的物质，瞬间无声地湮灭。
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垂直通道，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大堂中央。
直到这时，远在百米开外的一座钟楼顶端。
古都异兽协会副会长，一位在战场上厮杀过半辈子的老牌强者，正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正会长在前线督战，如今城内他就是最高战力。
但他此刻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副……副会长，我们要出手吗？”旁边的助手颤抖着问
“那是……什么东西？”
副会长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沙砾：
“出手？怎么出手？”
他指着远处那个正在不断下沉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你没看见吗？连光线靠近他都被‘吃’掉了。”
“别盯着他看太久……也别想着用精神力去感知……”
副会长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离那个方向更远一点。
“那不是异兽。”
“那是……一个活着的‘黑洞’。”
第158章 人形灾厄异兽
古都，穹顶竞技场。
解说员刚刚吼完一句“漂亮的防守反击”，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浪还未完全落下。
突然，一阵刺耳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切断了场馆内激昂的背景音乐。
“呜——呜——呜——！”
这声音不再是比赛结束的哨音，也不是中场休息的提示，而是一种从未在竞技场响过的频率。
VIP包厢内，原本正端着红酒、谈笑风生的几位协会高层，手中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那是“红色灾厄警报”。
自古都建立防御圈的一百三十七年来，这个级别的警报只在教科书和演习中出现过。
对于生活在这座人类核心城市的居民来说，“异兽入侵”更像是光幕新闻里遥远的谈资，或者是用来下注的娱乐项目。
毕竟，这里汇聚了联邦最顶尖的战力，连扫大街的大爷可能都契约着一只掌控级的清洁史莱姆。
“怎么回事？误触？”一名高层皱眉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但下一秒，竞技场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屏瞬间变红，硕大的“危险”字样疯狂闪烁。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广播，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压下了全场的骚动：
“紧急通告！古都核心区F4街道出现未知灾厄级能量反应！根据《战时紧急避难条例》，比赛立即中止！”
“请所有观众保持冷静，不要拥挤，跟随安保机器人前往地下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了。
“什么？市中心有灾厄级？”
“开什么玩笑！城防军是吃干饭的吗？”
“别推我！让我先走！”
原本文明礼貌的观众席瞬间乱成一锅粥。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为了抢占通道，一把推开了前面挡路的小女孩；
而在他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却紧紧相拥，男生用背部死死抵住拥挤的人潮，护着怀里的女友。
人性的丑陋与光辉，在灾难降临的这一刻，赤裸裸地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