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龙脉精气,在此术中就被视为一种最顶级的、能让灵药在短时间内大量吸收的超级肥料。
难点在于,灵药如同娇贵的生灵,其对肥料的需求是动态变化的。
若天地符师不顾节奏,粗暴地将海量天地精华一股脑灌入,结果只会有一个——将灵药活活撑爆!
因此,必须有一位境界高深的灵植师从旁感应、指导,如同指挥家般,指引天地符师何时该急奏,何时该缓拍,将龙脉精气的灌注与灵药自身的吸收律动完美同步。
这极难!
不仅对天地符师的微操能力要求苛刻,对灵植师的感知力是巨大考验。
更需要两人之间建立起极高的默契,甚至还需要一点运气成分。
沈云一看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心下恍然:“怪不得谢长老当初总想‘忽悠’我兼修灵植师……若真有人能同时在这两条道上都走到高处,身兼二职,心念如一,确实有可能精准引导龙脉,实现灵药的批量催生!”
不过,凭借对龙脉特性的深入了解,沈云也立刻看出了此法的局限与后遗症。
这本质上是一种透支龙脉本源的短期变现行为。
偶尔一两次尚可,若频繁使用,必然导致龙脉萎靡,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才能恢复元气。
“这法子,分明是专门用来祸害别人家龙脉的嘛……”
沈云心下嘀咕,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应用场景:比如,短时间内攻占下一处妖族占据的灵山福地,然后立刻用此法疯狂催熟其中珍贵灵药,捞足好处后立马拍屁股走人,只留下一条需要休养几十上百年的萎靡龙脉给敌人。
典型的损人利己之术!
算是一种要求极高的旁门左道,说实话,并不值得大规模普及。
毕竟,既要高水平的天地符师,又要高水平的灵植师,还得配合无间,成功率也无法保证,投入产出比实在不算友好。
然而……
“嘿,”沈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心中微动,“这听起来麻烦重重的方法,对我而言,倒是……意外的合适。”
一个大胆而有趣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他抬眼,看向身旁对此术抱有不小期待的风洛依,脸上依旧维持着“初学者”的专注与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场合作,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云的目光再次投向灵池中央那株亭亭玉立的碧波水灵花。
先前感应龙脉时,他已顺带仔细探查过这株灵植的状态,它确实已处在蜕变的临界点。
所欠缺的,无非是足够的时间和一波更精纯、更磅礴的天地精气进行最后的冲击与蕴养。
若非看出此花潜力巨大,处于将成未成的关键时刻,他之前也不会对风洛依流露出惋惜之意。
“风师姐,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沈云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即便失败了,我们也能在灵药受损前第一时间将其采摘下来,本质上并无损失。可若是成功了……”
他话语微顿,看向风洛依,眼中带着鼓励,“师姐你便能立刻获得一株诞生了灵药精华的完整天地灵物,对你淬炼剑胎大有裨益。”
他内心盘算的,自然是借风洛依这株现成的顶级灵药来验证《养药术》的可行性,反正无论成败,他自己都稳赚不赔。
“这……”
风洛依罕见的迟疑了,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原因无他,这《养药术》中提及的与天地符师沟通协调的方法,实在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玉简中明确描述,需两人掌心相对,由灵植师通过自身气血的微妙运转,模拟出天地精气滋养灵药时所需的特定频率与节奏,并将这种感觉通过手掌接触,以气血“进进出出”的方式,清晰地传递给天地符师。
毕竟,那种精微到极致的灵气律动,言语难以描述万一,唯有通过这种近乎同频共振的方式,才能实现最精准的引导。
此法在异性之间配合起来,难免显得过于亲密,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可问题是,这个法子是她主动提起的。
《养药术》也是她亲自去要回来的。
如今万事俱备,若连试都不试就打退堂鼓……
风洛依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了火上,进退两难,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后悔去找谢长老讨要这法门了。
“师姐若是觉得没有把握,或是有所顾虑,那便算了吧。”
沈云恰到好处地捕捉到她那一闪而逝的犹豫,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激将意味。
他心中自有计较。
估算时间,约莫再过一个多月,识海内的古卷便能晋升六阶,届时将获得一个新的伴侣绑定名额。
无论从哪方面看,风洛依都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选择。
肢体接触对于修士而言,往往是信任度与亲密度的直观体现,对于提升好感度有着毋庸置疑的奇效。
这等天赐良机,他岂能轻易放过?
成功了,风洛依必然承他的情,少不了表示;失败了,也能在合作中拉近关系。
怎么看都是双赢——他赢两次。
更何况,还能顺带测试自己掌控《养药术》的实际效果,为日后独自施展积累经验。
这简直是三赢!
赢麻了!
“谁……谁说我沒有把握!”
果然,沈云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激起了风洛依骨子里的好胜与骄傲。
她立刻挺直了腰背,清冷的嗓音都微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便依你所言,我们先测试一下配合!”
不答应,岂不是显得她畏首畏尾,能力不行?
大小姐的骄傲,不容许她在此刻退缩。
看着风洛依那强自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根,沈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不可查的笑意。
话音落下,风洛依便立刻盘膝坐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仿佛生怕慢了一瞬自己就会后悔。
她强作镇定地伸出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掌,平举在空中,只是指尖几不可查的微颤,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目光确是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专业。
沈云努力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依言在她对面坐下,同样伸出手掌,与她的掌心稳稳相贴。
触感微凉,却异常柔软细腻。
对于那株碧波水灵花,风洛依照料多年,早已熟悉它的每一点变化。
研读过《养药术》后,她对初期引导天地精气的灌注频率已然心中有数。
她立刻收敛心神,尝试运转自身气血,模拟起那种独特的韵律,同时开口指导,声音比平时更清冷几分,试图掩盖那份不自在:
“沈师弟,稍后你引导龙脉精气时,需以水属性为主,辅以温和的无属性精气,频率需如此……”
沈云一边凝神倾听,一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如同细微电流般酥酥麻麻的触感。
你还真别说……这感觉,挺奇妙的。
像是在做某种极精细的穴位按摩,气血流转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师父五长老当年只肯配合谢正宏长老尝试过寥寥几次了。
两个大男人这般掌心相对,气血“交流”……师父能忍着配合几次,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沈云暗自打了个寒颤,若是此刻对面坐着的不是清丽绝尘的大小姐,而是黄长行那糙汉子……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也万万不能接受。
“……大致便是如此,沈师弟可听明白了?”
风洛依语速略快地讲解完毕,清冷的声线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她早已将脸庞转向一侧,只留给沈云一个线条优美的侧颜和微微泛着粉色的耳廓。
“明白了,师姐讲解得很清楚。”沈云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认真。
看着风洛依那副竭力维持高冷、实则窘迫得快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模样,沈云心底恶作剧的念头突然蠢蠢欲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口道:“为防万一,不如由我复述演练一遍,请师姐感受一下,看看是否有错漏之处?”
说罢,他不等风洛依回应,掌心微微发力,自身浑厚的气血便依着方才感知到的节奏,反向朝着风洛依的掌心“涌”去。
刹那间,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沈云独特气息的温热气血,开始在她掌心“进进出出”,循环往复。
风洛依娇躯骤然一僵,原本只是微粉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更明显的霞色。
她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袍,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以及那种想要立刻抽回手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几分师长威严的语调说道:
“嗯…师弟……学、学得很快,并无错漏。”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彻底出卖了她。
谁让这法子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呢。
此刻的风洛依,心中已被无尽的后悔淹没。
沈云收回手,神色骤然变得专注而沉凝,仿佛瞬间将所有杂念都摒除在外。
他闭上双眸,周身气息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
“师姐,我这就开始引回龙脉,你且做好准备,随时感应灵药状态!”
看到沈云如此迅捷地进入状态,一副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于正事的模样,风洛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愧疚。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沈伯他,一心只为帮我,并无其他杂念。
我竟还那般揣测他,实在不该。
她暗自思忖,原本因掌心接触而产生的些许旖旎心思,此刻被浓浓的歉意取代。
毕竟,沈云这是在额外耗费心神帮她蕴养灵药,无论成败,自己都该好好酬谢他才对。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沈云全力施为。
他神识如网,深入地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偏移的龙脉缓缓回归原本的阵法核心。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如同引导一头沉睡的巨兽翻身,既要让它动起来,又不能惊扰其凶性。
待到龙脉主体终于回归正位,积蓄已久的地脉精气开始如解冻的江河般,在阵法内缓缓涌动、蓄势时,沈云适时睁开眼,再次平静地伸出手掌:
“师姐,龙脉已归位,精气即将勃发,现在,需要你再次引导了。”
风洛依此刻已完全抛开了之前的尴尬,同样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应对。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玉手,与沈云掌心相贴,屏息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碧波水灵花的感应上。
通过掌心气血的微妙传递,她将灵药此刻如同饥渴般渴望精气滋养的频率与节奏,清晰地传达给沈云。
“就是现在!”她心中默念,意念传导。
沈云立刻心领神会。
他并指如笔,凌空划出一道玄奥符印,沟通了下方的龙脉节点。
霎时间,一股远比平时精纯、磅礴的天地精气,如同受到精确制导般,被强行约束、引导,化作一道温和却势不可挡的青色灵潮,精准地涌入洗剑池,将那株碧波水灵花完全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