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高家去招惹官府,哪怕只是常山官府,在他看来也是愚蠢至极。
高远峰面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善信不会轻易被言语说动。
他缓缓直起上身,小心翼翼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黑色木盒,木盒样式古朴,表面雕刻着简单的纹路,他双手将木盒高举过顶,然后轻轻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散发出来,稍稍冲淡了洞内浓郁的血腥味。
盒内以柔软锦缎衬底,一边放置着一块通体漆黑如墨、隐隐泛着玉质光泽的膏体;另一边,则是一株形态奇异、颜色赤红如血、叶片蜷曲如同小蛇的草药。
「大师,盒中之物,便是您之前提及所需的黑玉断续膏,以及一株年份足有五十年的赤蛇血草。」
高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某愿以此二物作为报酬,只求大师出手一次,镇杀陈盛!」
善信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他身形轻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瞬,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高远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木盒中的两件宝物。
仔细辨认了片刻,确认无误后,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你倒是懂些规矩,知道求人办事,需备足礼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森然杀意:「不过,若贫僧此刻将你杀了,这两件东西不照样是贫僧的囊中之物吗?何必多此一举?」
高远峰心下一沉,这妖僧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毫无信义可言。
但他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恭敬:「好叫大师知晓,我高家虽遭大难,但仍有部分子弟在外经营,侥幸躲过一劫。他们亦知晓高某今日前来白骨崖求见大师的消息,若高某今日不幸殒命于此,未能按时返回.恐怕,大师在此地的行踪,就不再是秘密了。」
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层保障——威慑。
他必须让善信明白,杀他灭口,同样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否则的话,他是没资格请动对方的。
「威胁贫僧?」
善信平静的双目中,凶厉之色骤然暴涨,周身原本内敛的先天真气猛地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气浪翻滚。
下一刻,一只枯瘦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如铁钳般扼住了高远峰的咽喉,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你以为你够这个资格吗?」
善信的声音带着嘶哑的低吼。
杀高远峰夺宝然后立刻远遁,即便行踪泄露也无妨,等到金泉寺的人接到消息再赶来,他早已离开常山县域了。
这个风险,他未必不敢冒。
高远峰被扼得满面通红,气血凝滞,但他仍强忍着窒息的痛苦,从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丝笑声和话语:
「高某.自然没资格.威胁一位.先天强者.只是大师或许不知道.」
他艰难的喘息着,似乎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这近半年来所送给大师的.每一株灵药.都.被高家.秘密洒上了.秘制的『无味香』此香.无毒无色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却能附着于身保持三月不散」
善信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扼住高远峰咽喉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
高远峰趁机大口喘息,继续说道:
「若大师有十足把握.能扛住金泉上宗高僧.长达三月不死不休的追杀那.那就请.杀了高某吧此番就算我高家.认栽了。」
高远峰此番敢来请善信出手,自是有几分把握的。
事实上,从高家得知善信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族中核心几人便深知与虎谋皮的危险。
以这妖僧乖戾残忍的性子,伤愈之后为了彻底保密而将高家屠戮殆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因此,他们必须留下反制的手段。
善信脸色阴晴不定,随手将高远峰重重砸在旁边的山壁之上。
他迅速擡起手臂,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又运转体内真气仔细感知周身,眉宇间闪过一丝狐疑,以他先天境的敏锐感知,竟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好大的胆子,竟敢诈贫僧!」
他厉声喝道,但眼神中的惊疑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确定。
「咳咳咳」
高远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痛楚却又有些快意的笑容。
他没有辩解,而是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入口中,吹响了一道尖锐而怪异的哨音。
哨音在洞内回荡。
几息之后,只听洞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疾速射入山洞,在善信头顶盘旋飞舞,发出急促的鸣叫,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在善信身上。
「这是高家耗费心血,专门为识别『无味香』而训练出的异种白隼。」
高远峰靠着岩壁喘息道:「它平日就盘旋在白骨崖附近,早已熟悉了大师的气息,方圆十里之内都能精准追踪。而像这样的白隼,高家在外面的子弟手中,还有其余三只。」
「之前.倒是小觑了你们。」
善信目光明灭不定,他之前自恃修为高绝,从未将高家放在眼里过,却不想对方竟有这等反制手段和心计。
「与大师打交道,不得不谨慎。」
高远峰抹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善信凝视着他,心中飞速盘算,强行击杀夺宝,若其所言无味香为真,三月之内都香气不散,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而高家既然有如此底气,想来也难以祛除。
「你们既然知晓贫僧的身份,便也应该清楚,一旦贫僧的行踪泄露,金泉寺追查下来,高家剩余血脉,必遭株连!」
高远峰眼中却迸发出些许决绝之色:
「高家三百余口尽皆惨死,连妇孺都不放过,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他死死盯着善信,:只要大师杀了陈盛,后果我一力承担,尽管将其推到我身上即可,大师也可杀人灭口,届时,我绝无怨言。
此外,大师一直寻找的『血灵玉髓』高家也已然寻得,功成之后高某一并奉上!」
『血灵玉髓』四字让善信眼神闪动。
此物对他至关重要,甚至远比眼前这两物珍贵。
洞内一时陷入沉寂。
善信权衡再三,眼中犹豫尽去,化为冰冷:
「既然你愿付出代价,贫僧便帮你们高家一次。」
随后,他缓缓逼近高远峰,一字一顿道:
「但若你有半分欺瞒.高家所剩下的那些人,贫僧会将他们斩尽杀绝,让你们高氏一族,彻底断绝香火。」
高远峰眼中爆发出解脱般的光芒,深深躬身:
「在下谨记!」
为了说服这妖僧,他可谓竭尽心力,至于事后对方是否翻脸,他已不在乎。
只要陈盛死,为高家报得血仇,他纵使事后被妖僧灭口,也心甘情愿!
(本章完)
第77章 煞榜二十六!(求首订)
【基础刀法圆满(708/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166/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145/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265/1000)】
武备营内,陈盛盘膝而坐沉浸于修行之中,心下波澜不惊,有金玉膏以及元髓丹辅助修行,他修行到化髓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陈盛陡然一惊,感受到【趋吉避凶】天书似乎出现了新的变化,当即心念一动,沉入意识深处,只见【趋吉避凶】四个古字同时亮起。
接着,一行行潦草内容,飞速拓展。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在覆灭高家之后,我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黄家以及林狩的身上,至于高家最后的余孽高远峰,我虽仍然在命人通缉,但重心已然转移,觉得此人已掀不起什幺太大的风浪。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此次疏忽,却给我带来了一次巨大的危机。原来高家竟还供奉着一位妖僧,其法号善信,修为已至先天境界,虽有旧伤未愈,可仍然不是我所能抗衡的,在高远峰的利诱请求之下,他决定将我镇杀。
明景七年,十一月一日晚间,此人悍然杀入武备营对我袭杀,我虽有血煞魔符护体,可终究还是没能将其诛杀,做不到越阶而战。最终,此人被我以血煞魔符重创,而我则死在了对方手中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我追悔莫及,若我能早知此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紧接着,【趋吉避凶】天书,还在不断刷新。
【善信出身于宁安府金泉寺,因犯下大罪,遭金泉寺通缉,仓皇逃窜至常山县内养伤,这才与高家勾结在一起,若我能提前得知此事,只需将此消息传开,自能震慑此人令其远避常山县,轻易化解此番危机。
然而,祸兮福所倚,没有人知道的是,善信之所以会犯下大罪,是因为他在宁安府内意外发现了一道玄阴血煞,为了炼成地煞榜位列第二十六的九幽阴煞,悍然盗走了金泉寺内一道上品红莲煞气,准备以两种同源煞气,将其凝练而成,此外,他还拥有金钟锻体法的进阶功法,六极金钟诀若我能将二者得之,可谓是一桩天大机缘.】
看着此番天书之上所呈现的内容,陈盛目光陡然一凝。
之前在灭高家满门,得秘宝金玉膏的时候,陈盛便有所怀疑,不明白高家是怎幺弄到金玉膏这等灵物的。
毕竟这东西,就算是在府城都难寻,高家一个区区县域豪强,如何能得此等炼体宝物?
若高家真有这份能耐,早就独霸常山,乃至是将势力拓展至府城了。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高家的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位出自金泉寺的先天强者!
不出意外的话,金玉膏便是从此人手中流出的。
而在高家覆灭之后,高远峰此人自知不是自己的对手,便请动了先天高手前来针对,当真是不留一丝机会啊。
先天境的强者有多幺恐怖,陈盛可是曾经见识过的。
他如今虽修行有成,踏入到了化髓境,但想要越阶而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拥有血煞魔符,才能让他有抗衡的机会。
其实以【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摆在陈盛眼前的路很简单。
这份危机,甚至轻易就能化解。
只需要他将善信就在常山县的消息放出去,立刻便能将其惊走,危机立解,毕竟金泉寺的名号,他也是知道的。
作为宁安府顶尖势力,其底蕴之强,高家甚至都没有可比性,寺内不乏先天高手,作为叛寺的叛徒,善信本身就惶惶不可终日。
一旦得知消息,就算高远峰开出天大的好处,对方也不敢再现身针对他。
可祸兮福所倚。
天书所提示的机缘,也令他心动不已。
毕竟这可是少有的【趋吉避凶】四字全部亮起的时候,这意味着此次的危机很大,但机遇更大。
至于其口中的什幺玄阴血煞、红莲煞气,以及九幽阴煞什幺的,陈盛则不太了解,但有一点很值得让他关注。
地煞榜第二十六。
陈盛曾经请教过吴匡知道先天境界之后的修行,得先天灵气,炼成灵种,引天地元气入体,便可称之为先天强者,此为先天初期,朝元境。
朝元境之后,便是凝煞境。
需要引煞气入体,凝气炼煞,凝煞炼罡。
煞气的品质越高,也就代表着先天真气的品质越高,为之后的修行垒实根基,此外,还能使得实力大增,可谓是重中之重。
但寻常先天境,根本就寻不到品质足够高的煞气,如此,便也会使得自身修行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