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槐生脸上堆着笑,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他深知,若自己方才流露出一丝对黄家的「感念」,恐怕立刻就会引来陈盛的猜忌与雷霆手段,这位年轻的统领,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非易于之辈。
「好了,此番辛苦,先下去歇息吧。」陈盛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厉槐生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衙署。
待厉槐生离去,陈盛再次取出那贴身收藏的檀木盒,打开仔细端详了片刻那白玉般的灵髓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灵韵,这才满意地重新收好。
他服下一枚上品虎骨丹,不再耽搁,继续沉浸在艰苦的修行之中。
灵髓蛊已然到手,突破化髓境的最大障碍已被扫除,如今阻碍他的,只剩下自身修为的积累。
他自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
然而,与此间宁静修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的黄家府邸,已然因为灵髓蛊的突然失窃,彻底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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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黄家惊怒
黄府深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黄东淳刚踏入府门,尚未换下沾染尘土的衣袍,便被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击中——家族传承之宝,灵髓蛊,失窃了!
「你说什幺?!灵蛊……怎幺会失窃?!」
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惊怒交加的神情再也无法掩饰,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髓蛊是何等存在?
那是黄家耗费数代人心血、投入海量资源才培育而成的传承之基!
有此蛊在,家族便能每隔十数年稳定造就一位化髓境武师,确保家族在常山县的顶尖地位屹立不倒,其对黄家的重要性,甚至无法简单用金银衡量。
如今,这维系家族气运的至宝,竟在自家重重守护之下不翼而飞!
此物可遇不可求,当年能得到那只幼虫已是天大的机缘,如今纵使黄家愿意倾尽所有,又该去何处再寻一只?
「我也是刚刚得知……」
一旁赶来的黄家长老面色同样铁青,声音干涩。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端坐于主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家叔祖。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仿佛又苍老了几分,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是有人趁虚而入。」
黄家叔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待老夫接到警讯赶去时,为时已晚,看守秘地的两名晚辈……已遭毒手。」
他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
「这怎幺可能?!」
黄东淳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宗祠下的暗室位置绝密,族中知晓者不超过十人!潜入者如何能精准找到?难道……是我黄家内部出了叛徒,暗通外敌?」
不仅如此,那两名看守者也非庸手,皆是锻骨境的好手,被叔祖称为「小辈」不过是辈分使然。
即便遭遇强敌,又怎会连一丝示警的动静都未能发出?
「他们是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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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叔祖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对方用的是极高明的毒功,或许瞬息间便遭了毒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用毒?」
黄东淳再次愣住,常山县地界内,何时出现了这等用毒高手?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却又一一排除。
「老夫怀疑……是厉槐生。」黄家叔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厉槐生?!」
黄东淳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位长老,眼中满是惊愕与询问。
那位长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叔祖的猜测:
「我潜入北城武营地牢仔细搜寻过,并未发现厉槐生的踪迹,当时只道他或许已被秘密处决,为泄愤兼混淆视听,才制造了那场混乱,万万没想到……他竟已投靠了陈盛!」
「这个背信弃义的狗东西!」黄东淳眼中杀机暴涨,咬牙切齿地咒骂。
此刻,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相的轮廓已然清晰浮现。
必然是厉槐生这些年在黄家担任供奉期间,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探知了灵髓蛊的秘密。
被擒后,为求活命,他将此秘辛作为投靠陈盛的晋身之阶。
随后二人合谋设局,陈盛以追剿七星帮余孽、威逼白沙帮为幌子,大张旗鼓地吸引黄家主力前往城西。趁此良机,对黄家内部布局了如指掌的厉槐生,则悄无声息地潜入府中,盗走了灵髓蛊。
黄东淳此刻恍然大悟,一股被愚弄的羞愤感涌上心头。
怪不得陈盛当时在白沙帮前表现得那般咄咄逼人,嚣张跋扈,原来一切都是在演戏,其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白沙帮,而是为了调虎离山,更是为了拖延时间,确保厉槐生能够得手。
黄家,竟被他一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往……当真是小觑了此子。」
黄家叔祖喟然长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过去一段时间,本地豪强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吴匡身上,视陈盛不过是一把听命行事的刀。
即便他后来以雷霆手段覆灭七星帮,三大家族也并未真正将他视为需要平等对待的对手,只觉是依仗吴匡之势,甚至自信能在接下来的青临江布局中轻易将其抹杀。
却不承想,此子年纪虽轻,心机谋略却如此深沉老辣,手段更是环环相扣,令人防不胜防。
「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坐视灵髓蛊落入此子之手?」
黄东淳极度不甘,胸中杀意翻腾,甚至生出了立刻点齐人马,强攻北城武营,擒杀陈盛,夺回至宝的冲动。
黄家叔祖沉思良久,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鲁莽的想法:
「不可,若将他逼入绝境,狗急跳墙之下,他若狠心毁掉灵髓蛊,我等将追悔莫及,六年前取用的灵髓液尚未重新孕育,陈盛即便得了灵髓蛊,短时间内也无法利用其突破。
或可……以此为切入点,与他交涉。」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可以告知他灵髓液已空的实情,劝他交出灵髓蛊。作为交换代价……」
他目光扫过黄东淳,缓缓道:「我黄家可遣嫡女与他联姻,并奉上白银三千两,以示诚意与化干戈为玉帛之心。」
「叔祖,我们不是已与高、杨两家约定,要在青临水道……」
黄东淳闻言,面露急色,欲言又止。
让他向刚刚羞辱过自己的陈盛低头示好,实在难以接受。
「糊涂!」
黄家叔祖厉声打断,语气转冷:「灵髓蛊事关我黄家百年兴衰,岂能因一时意气而儿戏处置?更何况,那杨家态度暧昧,早已存了左右逢源之心,我黄家为何不能顺势而为?
说到底,我黄家与他陈盛之间,并无如高家那般不死不休的血仇。高家视他为眼中钉,一是因七星帮之损,二则是那传闻中的『杀父之仇』。只要陈盛愿意,收下他这个潜力惊人的女婿,对我黄家未来,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黄家叔祖的思虑显然更为长远冷静,并未被一时之怒冲昏头脑。
黄东淳脸色变幻,沉默不语。让他拉下脸面向陈盛示好,心中那道坎实在难以逾越。
一旁的长老见状,追问道:
「叔祖,若那陈盛……拒绝了呢?」
黄家叔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如严冬的杀意,他语气漠然,一字一句道:
「若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
北城武营,衙署之内。
陈盛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周身气血奔腾不息。
严鸣轻步走入,躬身禀报:
「统领,府外有一人,自称黄家长老,言说是为送交白沙帮罚银而来,请求面见统领。」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丝精芒闪过。
他心念电转,立刻明白这必是黄家已察觉灵髓蛊失窃,并且精准地将嫌疑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对此,他并不意外,他调动黄家主力前往城西的时机太过巧合,只要对方稍加复盘,不难发现其中的调虎离山之计。
略作沉吟,陈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见一见也好,正好瞧瞧这黄家能玩出什幺花样。
「让他进来吧。」
「是,属下遵命。」
严鸣领命,躬身退下。
第44章 破境要紧
「在下黄克,见过陈统领。」
北城武营衙署内,黄家这位面容精瘦的长老拱手行礼,姿态放得颇低。
「黄长老不必多礼,请坐。」
陈盛随意地擡手示意,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态度带着几分居于上位的疏离。
这般作态无疑有些失礼,但黄克面上却无丝毫不满。
在他听闻中,这位年轻的北城统领向来作风强横,眼下这般,反倒符合预期,他此行身负重任,无意在虚礼上纠缠,略一寒暄便切入正题。
「陈统领当真是手段过人,此番,是我黄家栽了。」
黄克开门见山,语气复杂。
「黄家栽了?」
陈盛眉梢微挑,故作诧异,「本官似乎并未对白沙帮真正动手,何出此言?」
黄克深深看了陈盛一眼,意有所指:
「陈统领何必明知故问?黄某指的是……灵髓蛊之事,统领驭人之术惊人,竟能令厉槐生那等人物如此之快甘心效命,着实令黄某佩服。」
「灵髓蛊?」
陈盛面色不变,轻呷了一口清茶,语气平淡,「陈某不明白黄长老在说什幺。」
「陈统领切勿误会。」
黄克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连忙表明立场,「在下此来,绝非问罪,乃是代表黄家,展现和解之诚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统领取走那物,无非是为了其中灵髓液,以求突破化髓之境,只是统领或许不知,那灵髓液需十二年方能蕴养一滴,而上一次取用,正是在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