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吗？”李林冷笑道：“你忠于大齐，我认同，可你庇护好治下百姓了吗？大风村两三百人死于非命，罗平军镇被毁你完全不知情，你确实不是所谓的乱臣贼子，凭你这样的人，配当父母官吗？”
别的不说，现在李林在津郡大建真君庙。
多少人因此而受益！
李林压制江湖人士，津郡的江湖人夹着尾巴做人，治安大为好转。
他更是将本地乡贤士绅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敢骄横跋扈。
田文定表情非常难看。
李林继续说道：“就算我是乱臣贼子好了，我杀了太子又如何，一个蛊人罢了，真让他未来当了皇帝，你觉得一个蛊人，对大齐会有什么好处吗？”
田文定冷汗直流。
“我觉得自己杀得好。”
李林笑了下，转身离开。
高远留在这里，他看田文定，说道：“田知县，你真不如节度使。就凭他敢杀蛊人太子，这气魄，天底下又有几人。而半年前的朴员外残害家仆，你却只敢罚他银两，只敢将他赶出北山县，就是因为他背后有人。”
田文定垂头丧气，他争辩道：“可那已经是我尽最大的能力了。”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高远笑道：“朴员外背后的人，可敢杀太子？你不敢得罪。李节度使敢当着皇上和百官的面，杀太子，你却不怕他，甚至敢拦着他。为何？”
田文定全身僵硬。
这话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羞耻点。
“其实你知道的，节度使大人他是好人。”高远冷笑道：“就因为你觉得他既然是好人，就不会对你太过份，不会对你这样的清官太苛责，你看似不惧李节度使这样的枭雄，但实质上，你只是欺软……”
“闭嘴，别说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高远的话。
田文定双手用力抓着铁栏杆，咬牙切齿哀求道：“求你，别说了。”
高远看着田文定狼狈的模样，冷笑一声，转身便走了。
田文定失魂落魄地回到干草堆坐下，双眼失神。
李林出了监牢，便派人去街上买回了朱砂、黄纸等事物。
随后他便画了些符咒，让人给吴校尉送去。
现在他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画出来的符纸，效果比半年前强出不少。
这些符纸，应该能将那些孩子体内的蛊虫杀死，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过即使如此，这些孩子也会落下些‘病根’，应该不会太长寿。
虽然李林没有直接接管北山县，但他的命令在北山县畅通无阻。
府军被分成数支队伍，以北山县为中心，开始调查周围的村落情况。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除了大风村，还有两个村子遭殃了。
加上军镇五百人左右，也就是说，至少有上千人死于非命。
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李林下意识揉了下眉心。
“这田文定该死啊。”李林有些恼怒。
桂郡现在也是他的地盘，但只是刚过来，便看到这样的惨状，这怎么能让李林不愤怒。
三个村子被灭，一个军镇失联被毁，一个月过去了，身为知县的田文定，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这个时代交通闭塞，信息不畅，但这样子还是太过分了。
此时一位指挥使进来，禀报说道：“大人，你让我们调查田文定，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这里记录着他这几年所做之事，以及清点出来的家中财产。”
李林接过册子，开始翻阅。
很快他就看完了。
不得不说，田文定确实是个清官。
他不欺压百姓，不贪财。
作为知县，他的家是个二进门的小宅子，家中除了正妻外，只有两个小妾加一个老管家。
除了朝廷的俸禄，他没有给自己捞多一文钱。
确实是大清官。
可这大清官，却无能得很。
既压不住本地的乡贤势力，又无法将北山县治理得繁华。
李林刚进来的时候，发现北山县街道上的人似乎挺少的。
那是因为在田文定任知县的这几年，北山县的人口一直外流。
有句话说得好，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
田文定确实是清官，但却很无能。
光这几年，北山县的人口就外流了差不多三成。
李林合上册子，对着眼前的指挥使说道：“去通知高知县，释放田文定，再扒了他的官身，贬为平民。”
“是。”指挥使拱手。
作为节度使，李林不但有任免知府以下官员的权力，甚至还有专断之权。
没有杀田文定，那是因为他这人不算坏人，但再让他做官是不可能了的。
李林看了会案卷，正要去休息的时候，就见有人进来禀报。
“大人，一位叫田文定的人，在外面跪着，说是要见你。”
第479章 北山县遭祸的子民，可不愿意你为他们谋福
此时已经晚上，后院的的竹林在夜风下，沙沙作响。
月光洒落，李林坐在凉亭中，看着眼前的凉意如霜。
田文定跪着，他身上穿的还是白色囚服。
可见他是被释放后，一刻也没有停留，直接找到了李林这里来。
“你来见我，二话不说就跪！”李林的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就算武人，也只是单膝跪着，你作为文人，却是双膝跪地，你的风骨去哪里了？你这是在向我求官吗？”
田文定摇头，他的表情显得非常失落，甚至是带着一种信念破碎后的仓惶感：“李大人，我并非来求官，我只是想……当个吏。”
李林有些惊奇，问道：“为何要当吏。”
“我想学着如何做事。”田文定脸上带着羞愧：“你之前说得对，我不配当父母官，我就是个废物。”
“你确定能当好‘吏’？”李林说道。
“至少能多看多想多学。”田文定诚恳地说道。说完，他拜服在地：“大人，请给我一个机会。”
李林看着对方，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时间慢慢过去，田文定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林不说话，他就这么静静跪着。
好一阵子后，李林问道：“你还想待在北山县？你觉得高远能容得下你，还是说，你能忍受他人的白眼？”
曾经的县令，现在成了小吏，不说百姓如何，光是县衙里以往同僚的异样眼光，就能‘杀’人。
“没有关系，我能忍。”
“你忍不了。”李林语气淡淡：“上位者突然变成了平民，还是个受人支使的小吏，你这位读书人撑不住的。”
田文定正色说道：“我真可以忍。”
“忍多了，人的性情会出问题的。”李林想了想，说道：“我的大军中，还少几名巡官，负责监查各郡县的粮草调度，你觉得如何？”
巡官这位置，事多权小，且如果较真的话，而且容易被人忌恨，一般有点背景的人，都不想坐到这位置上的。
但在李林看来，田文定挺合适。
“可我更想为民谋福。”
“北山县三个村子，还有被毁的军镇，可不愿意你帮他们谋福。”
这话一出，田文定刚凝结起来气势，就没有了。
不管他如何清廉，也不管他如何正气，北山县的惨案，确实与他的尸位素餐直接相关。
对于自诩一心为民的清官来说，这是个很大的打击。
看着似乎已经心死的田文定，李林说道：“先在我军中做个巡官，等你明白了如何为官，如何治理麾下的时候，再考虑重新成为知县吧。当然，如若你不愿意，就离了北山县，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田文定苦笑，作为县令，他治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即使李林不撤了他县令的位置，朝廷追责下来，他一样得被革职。
而一旦离开这里，他几乎不可能再成为官员。
他想着要补偿，要给自己的不作为赎罪，就不能离开。
“下官愿意！”
李林点点头，说道：“你出去后，找一位叫肖春竹的都监，他会安排好你。”
“遵命。”
田文定说完，便站起身子，感激地向李林作揖，这才缓缓离开。
他跪得太久，膝盖又疼又麻。
等田文定走了后，李林唤来一名武官。
“向指挥使，你们最近探查周围情况如何了，还有那位郑虎的行踪，查到没有。”
向指挥便脸色羞愧地说道：“未曾发现郑虎行踪。”
“难道他真去了桂郡？”李林皱眉。
因为郑虎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看到李林似乎不太高兴，向指挥使说道：“大人，我让兄弟们两班倒，再往外多巡逻十里地看看情况。”
李林摆摆手：“不用，我估计对方应该知道我们在追查他了，已经藏了起来。”
军队抓人，都是一群一群去的，动静特别大。
军中几乎都是普通人，虽然人多势众，可真要对付那些有特殊能力的术师或者高来高去的江湖人，是很难的。
除非把对方引入自己的包围圈。
李林思索了会，说道：“请高知县过来。”
向方指使挥离开，没过多久，高知县过来了。
李林请他喝茶，同时问道：“关于郑虎的事情，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高远无奈地摇摇头：“找不到，他应该是藏了起来。我还用飞鸽传书去问了桂城中相熟的同僚，他们说，郑虎这段时间并没有去他们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