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转动间，陈渊慢慢褪下阴阳戒，收入芥子环中，一身妖气又转变为清正灵机。
他抬起头来，淡淡道：“若妖界真如道友所言那般凶险，道友为何还孤注一掷，来到此界？”
“即便我等联手，进入飞升通道，到达妖界之后，几个人修聚集一处，远比陈某伪装成妖帅更加引人注目，只会死得更快。”
秦无涯看着陈渊把阴阳戒收起来，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妖界固然凶险，但秦某却有把握回归灵界，并不会在妖界滞留太长时间。”
陈渊眼神一凝：“此言当真？”
秦无涯神情一肃：“秦某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陈渊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陈某再难相信道友之言。”
秦无涯面露无奈之色，叹了一口气：“空间通道之事，确是秦某之错，不该欺骗道友。”
“但若无秦某相助，道友不知还要等上多少年，才有机会冲击化神，更无法逃脱人界牢笼，不知道友以为然否？”
陈渊沉吟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秦无涯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那条空间通道虽然并非通往灵界，但秦某与道友一同进入其中，共历生死。”
“最多只能说是有所隐瞒，却不能说是坑害道友，道友以为然否？”
陈渊又点了点头，秦无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此番飞升妖界，关乎秦某性命道途。”
“而且秦某会与道友一同对付那五名妖帅，进入飞升通道。”
“绝不会赌上性命安危，只为坑害道友，道友以为然否？”
陈渊低头思索了一下，冷峻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
秦无涯笑道：“不过秦某终究欺骗了道友，这样可好，秦某手中有一颗初阶妖帅的妖丹，今日便送给道友。”
“道友将其炼成妖元丹，修为当能增进不少，算是秦某对道友的赔罪。”
说着，他翻手拿出一个贴着封灵符的木盒。
再并指一点，封灵符自行揭去，盒盖缓缓敞开，露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幽蓝色妖丹，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陈渊神识扫过，一股庞大的妖力凝固在妖丹之中，远胜他见过的所有妖丹。
妖丹上散发出的妖气颇为邪异，陈渊从未见过此种妖兽。
不过妖元丹炼制之法殊途同归，陈渊炼制了几百枚妖元丹，早已明悟，此法本质上是将妖力转化为修士可以吸纳的灵气。
妖兽种类虽然有些影响，但并无大碍。
这枚妖丹一看就是水行妖丹，陈渊念头转动间，已经想出了几个丹方，只要再细细查看一番，便能确定丹方，开炉炼丹。
他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一眼秦无涯：“据陈某所知，那孙袁可并非水行妖兽，道友竟能拿出这样一颗妖丹，太冥宗的底蕴果然深厚。”
秦无涯笑而不语，陈渊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微微摇头：“一颗妖丹，不够。”
秦无涯闻听此言面上笑容缓缓敛去，皱眉道：“道友化神不久，正需要提升修为。”
“这颗妖丹只需辅以几株千年灵草，便能炼成丹药，节省道友百年苦功，价值堪比一株五千年灵草。”
“除了秦某之外，再无人能拿出一颗妖帅妖丹，送给道友，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陈渊淡淡道：“秦道友说笑了，对寻常化神修士来说，一颗初阶妖帅的妖丹，自然是价值连城。”
“但太冥宗底蕴深厚，道友更是深不可测，身怀灵宝，通晓上古隐秘，甚至连上界情形都一清二楚。”
“区区一颗妖丹，实在算不了什么……”
秦无涯神情阴沉下来，但陈渊接下来却是话锋一转：“不过陈某还要与道友联手对付妖帅，谋求飞升之法，自然不会逼迫过甚。”
“除了这颗妖丹之外，接下来对付那五名妖帅，所得妖帅妖丹及千年以上灵草，必须尽数归陈某所有。”
“道友若能答应此事，此前种种便一笔勾销，如何？”
秦无涯很是意外，他本以为陈渊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只是索要妖丹和灵草。
他本就不需要初阶妖帅的妖丹，否则也不会拿出来送给陈渊，只为赔礼道歉。
八大王族的灵草虽然珍贵，但与飞升上界相比，也算不了什么。
而且这些灵草妖丹现在还在妖族手中，还不知道能否成功斩杀那五名妖帅，又会有多少收获。
现在答应下来，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最重要的是，要对付那五名妖帅，必须借助陈渊之力。
只要能够到达妖界……
秦无涯不再犹豫，说道：“便依道友之言，斩杀那五名妖帅之后，所得灵草妖丹，秦某分毫不取。”
“除此之外，秦某还可劝说另外三位道友，让出灵草妖丹。”
陈渊目光一闪，又补充道：“陈某险些忘了，若是缴获了神兵，也当归陈某所有。”
秦无涯眉头一皱：“道友切莫得寸进尺。”
陈渊淡淡道：“秦道友又非体修，留下神兵也是无用，不若让给陈某。”
“日后到了妖界，陈某也能多杀几个妖帅，回归灵界更有把握。”
秦无涯眉头舒展开来：“道友倒是信心十足，初入化神，就不将妖帅放在眼中。”
陈渊傲然道：“若连几个妖帅都对付不了，陈某岂不是白白炼化了真灵之血？”
秦无涯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秦某可以放弃妖丹、神兵乃至灵草，但若另外三位道友有异议，还需道友亲自说服他们。”
陈渊微微一笑：“道友放心，除此之外，陈某分毫不取。”
“以八大王族的底蕴，所留宝物定然不少。”
“即便除去这些东西，也足以让几位道友满意。”
他心中暗暗冷笑，秦无涯看似为难，实则根本没有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说服陆忘荃、任老魔和苍松道人更是不难。
四人都是法修，本就用不上神兵。
他们在人界蹉跎上千年，修为早已达到化神初期巅峰，只是碍于人界残破，灵气衰微，难以突破瓶颈。
淬体灵草对他们无用，三千年灵草肯定不多，五千年灵草就是遍寻八大王族，怕是也没有几株，即便让了出来，损失也没有多少。
四人之中，更是只有秦无涯一个炼丹师，能够将妖丹炼成丹药。
只要他不和陈渊争夺妖丹，另外三人更不会有意见。
但陈渊今日若不借机发难，秦无涯肯定不会凭白无故放弃这些宝物，再想说服其他三人，更是难上加难。
陈渊其实也不想独吞这些宝物，但他的真元太过精纯浑厚，至少还需要十瓶化神初期丹药，才能把修为提升到化神初期巅峰。
而妖帅妖丹和三千年灵草本就稀少无比，他还要花费时间寻找真灵之血，更不能放过任何一株灵草、一颗妖丹。
此事谈妥之后，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陈渊抬手一招，把盛载妖丹的木盒摄入手中，笑道：“多谢道友相赠。”
秦无涯微笑道：“只要能让道友息怒，一切好说。”
陈渊面露歉意：“陈某也是流落此界，彷徨无措，乍遇道友，一时失态，还望道友见谅。”
“现在想来，道友所言极是，虽然无法直接飞升灵界，但能脱离人界牢笼，终是一件幸事。”
说着，他合上盒盖，重新贴上一张封灵符，把妖丹收入体内空间。
秦无涯目光一闪：“还未请教道友，如何看出空间通道就是通往此界？”
“我等受到那虚空蝉波及，秦某亲眼看到道友陷入昏迷之中，应该并不知晓，最终到了何处才对。”
陈渊不答反问：“陈某也颇为好奇，那虚空蝉是何种奇兽，秦道友为何识得陈某手中的阴阳戒？”
秦无涯一怔，随即笑道：“本门传承还算绵长，留下了一些典籍，对灵界情形有所记载。”
“那虚空蝉乃是一种生活在虚空之地的奇兽，至少也有炼虚修为。”
“至于道友手中的阴阳戒，在上界是一种流传颇广的法宝，祖师也曾有所记载。”
陈渊大有深意地望向秦无涯，缓缓道：“贵派祖师当真是见闻广博，难怪道友能够知晓从妖界回归灵界之法。”
“陈某来到此界后，从人族修士口中，听到有关人界的传说，又根据种种迹象，推测出空间通道就是通往此界。”
“不过其中关窍涉及陈某神通，不便多言，还请道友见谅。”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都是有些耐人寻味。
陈渊隐瞒了那滴神秘血珠，他不知道秦无涯隐瞒了什么，但此人手段深不可测，通晓种种玄妙秘术，对灵界之事知之甚详，身上定然存在极大的隐秘。
不过两人还需要联手对付妖族，即便明知对方有所隐瞒，也不会在此刻揭破。
陈渊话锋一转：“敢问道友在此等候了多长时间？可曾发现任道友留下的其他踪迹？”
第814章 丹术
秦无涯微微低头，下方的灰蓝色海水波林汹涌，狂风呼啸而过，给人一种壮阔寂寥之感。
他摇了摇头：“若是任道友留下了其他踪迹，秦某又岂会在此等候道友赶来。”
陈渊眉头一皱：“如此说来，任道友并未留下其他印记？”
秦无涯点了点头：“不错，秦某在空间通道中受伤颇重，好在并未昏迷过去。”
“来到此界后，秦某潜心疗伤，两年之前，终于痊愈。”
“秦某打听几位道友的踪迹，得知有魔修大闹霜烈熊一族，便知是任道友所为。”
“秦某一路追踪而来，印记却在此处断绝，遂布下阵法，隐去行迹，暂候几位道友前来。”
陈渊问道：“道友可曾与此界人族修士接触？”
秦无涯道：“秦某正好落到鲲鱼一族疆域之中，并无人族城池，只是擒下了几名妖将，打探消息。”
“有所收获后，秦某便径直来到霜骨河，还未曾见过此界的人族修士，只是略有耳闻，道友可是已经接触过此界人族修士？”
陈渊将自己来到此界之后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诸多细节。
秦无涯笑道：“道友好手段，短短几年时间，竟然已经收伏了人族的五名大修士，还找到了陆道友。”
“秦某原本打算，若是几位道友没有发现任道友留下的印记，便通过此界人族修士，寻找几位道友的下落，现在看来，却是不用多此一举了。”
“不过也只有道友的朱厌真火，能抹去妖族种下的血丝蛊。”
“如此一来，我等便已占据了先机，不仅可以拔除妖族埋在人族之中的奸细。”
“还可反其道而行之，渗透入妖族之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渊微微颔首，若是没有找到秦无涯等人的踪迹，他单凭一己之力，不是五名妖帅对手。
唯有借助朱厌真火，暗中策反神教修士，积蓄实力，徐徐图之，待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反攻。
现在找到了秦无涯和陆忘荃的下落，实力大增，便不用如此麻烦。
如今妖族在明，陈渊等人在暗，便可伺机而动，各个击破。
但三名化神修士，对上五名妖帅，还是有些不足。
陈渊自忖凭借三种真灵之血，初阶妖帅也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