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急。
有的是时间。
反正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再难,也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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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新生
蛋壳裂了。
不是那种“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开,是更诡异的、像空间本身在撕裂的声音。裂缝里透出混沌的光,灰蒙蒙的,什么颜色都沾点,但什么颜色都不纯粹。
扎克从里面爬出来。
动作有点笨拙,像婴儿学走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皮肤下能看到细微的光在流动,有时候是黑的,有时候是白的,有时候是灰的。
他站在那儿,适应了一会儿。
脑子里那些打架的声音没了。绝望还在,希望还在,档案馆的规则、净理庭的时间、模因的信息、修真的道韵,都还在。但它们不打架了,而是……融合了。像不同颜色的颜料倒进一个桶,搅成了新的颜色。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颜色,但感觉不坏。
“记录者。”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
没有回应。
扎克环顾四周。这里还是观测室,但变了样。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电路。空气中飘着细小的光点,碰一下就会散开,然后又聚拢。
他走到控制台前。屏幕还亮着,但显示的全是乱码。记录者的核心模块还在运转,但意识似乎休眠了。
“醒醒。”扎克敲了敲控制台。
屏幕闪烁了几下,乱码开始重组,最后变成了一行字:“父体……您回来了?”
“回来了。”扎克说,“我进去多久了?”
“外部时间七十三天。内部时间无法测量。”
七十三天。还行,不算太长。
“外面有什么变化?”
“档案馆和净理庭在互相指责,都说是对方失职导致目标消失。玄天宗老祖十七天前发来一条加密通讯,询问您的状况。另外……虚空中有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正在扩散。”
扎克点点头。他走到窗边——现在是墙上的一个发光洞口,看向外面的虚空。
确实有变化。
以前看虚空,就是一片黑,点缀着星光。现在看,能看到更多东西。能量的流动,规则的脉络,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线”。那些线连接着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像一张巨大的网。
这是他新获得的能力之一——能看到多元宇宙的基础结构。
“记录者,分析我现在的状态。”扎克说。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父体,您现在的状态无法用现有体系分类。能量层级:无法测量。规则适应性:百分之百。概念亲和度:无限。建议重新定义阶位。”
扎克笑了。重新定义?那就重新定义。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力量。
不再是单纯的绝望之力。那力量现在很复杂,包含了绝望的冰冷、希望的温暖、规则的严谨、时间的流动、信息的灵动、还有道韵的玄奥。它们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扎克管它叫“混沌”。
不是混乱的混沌,是“包含一切可能”的混沌。他可以从中提取绝望,制造绝望。也可以提取希望,创造希望。或者提取规则,制定规则。一切取决于他想要什么。
这就是第三条路——不选绝望,不选希望,选“一切”。
他睁开眼睛,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灰色的裂缝出现。裂缝那边不是某个具体世界,是无数世界的叠加态——能看到海贼世界的海洋,火影世界的森林,修真世界的仙山,科技世界的城市,全都挤在一起,但又互不干扰。
“这是……”记录者声音里带着惊讶。
“通道。”扎克说,“可以去任何地方的通道。不是空间跳跃,是‘可能性跳跃’——直接跳到某个可能性里。”
他收回手,裂缝消失。
新能力还不稳定,得慢慢练。但至少,路走通了。
“记录者,联系玄天宗老祖。”
“是。”
几秒后,通讯接通。
老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着更老了,眼神疲惫。
“扎克?”他眯起眼睛,“你还活着?”
“活着。”扎克说,“刚醒。”
“你……”老祖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变了。老夫看不透你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扎克实话实说,“但我找到了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老祖愣了愣,“那条传说中的路?真的存在?”
“现在存在了。”
老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也好。至少你还活着,还没变成那滩烂泥。找老夫什么事?”
“两件事。”扎克说,“第一,谢谢你给的玉简,帮了我大忙。”
“不用谢。第二件呢?”
“第二,档案馆和净理庭最近可能要有大动作。他们抓不到我,可能会迁怒其他目标。玄天宗和我有过接触,小心点。”
老祖脸色凝重:“老夫知道了。还有吗?”
“没了。”扎克顿了顿,“保重。”
“你也是。”老祖说,“虽然老夫还是看不惯你,但……活着就好。”
通讯断开。
扎克转身看向记录者:“那些异常能量波动,具体位置在哪?”
“分布很广,没有固定源头。但最近的一个波动点,距离我们只有三次跳跃的距离。”
“去看看。”
“父体,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扎克说,“但得看看。万一是冲我来的呢?”
他打开通道——不是空间门,是他新弄的那种灰色裂缝。一步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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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动点的景象,让扎克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域。几十颗行星被某种力量撕成了碎片,残骸飘得到处都是。恒星还在,但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块,像生了病。
最诡异的是那些碎片——它们违反物理规律地悬浮着,有的在倒着转,有的在跳着转,完全没有规律。
而在碎片中心,飘着一个东西。
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物质。没有固定形状,一会儿像液体,一会儿像气体,一会儿又变成固体。表面偶尔会浮现出扭曲的脸孔,但很快就消失了。
扎克认出了那东西。
月华说过的,“半个万物终焉”——终末的回响。
那东西感觉到了扎克的存在,突然静止了。然后所有黑色物质朝中心收缩,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睁开“眼睛”——如果那两个黑洞能叫眼睛的话。
“同……类……”它说话了,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金属摩擦,“你……也……走到……了……这里……”
“我不是你的同类。”扎克说。
“不……你……是……”黑色人形飘近了些,“我……感觉……到了……绝望……的味道……但……还有……别的……你……走的是……第三条路?”
“对。”
黑色人形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聪明……比我……聪明……”它说,“我……选了……第九阶……失败了……变成了……这样……你……选了……第三条路……会……成功吗?”
“不知道。”扎克说,“但至少我还没变成你这样。”
“是……啊……”黑色人形开始解体,又变回那团流动的物质,“我……嫉妒……你……也……羡慕……你……但……更多是……可怜……你……”
“可怜我什么?”
“第三条路……更难……”黑色人形说,“第九阶……失败了……只是……变成我……这样……第三条路……失败了……会……什么都……不剩下……”
它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会被……围攻……”
“什么意思?”
“我们……这种……存在……是……多元宇宙的……异类……”黑色人形说,“档案馆……要……修正……我们……净理庭……要……清除……我们……其他路径的……高阶存在……也会……警惕……我们……你……走第三条路……会更……显眼……”
扎克沉默了。这话有道理。
“所以呢?”他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黑色人形说,“我……是来……警告……也是来……求助……”
“求助?”
“我……快要……撑不住了……”黑色人形开始剧烈波动,“第九阶的……反噬……比想象中……强……我的意识……在消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终焉概念……到时候……我会……无差别地……吞噬一切……”
扎克明白了。这货是来找他帮忙的。
“我能做什么?”
“杀了我。”黑色人形说,“在我……彻底失控前……杀了我……用你的……新力量……可以做到……”
“为什么找我?”
“因为……只有你……能理解……”黑色人形说,“只有走过……这条路的……人才知道……这是……解脱……”
扎克看着那团不断挣扎的黑色物质,心里有点复杂。
这玩意儿确实危险。如果不处理,等它彻底失控,可能会吞噬好几个星系。而且它说得对——只有他能理解这种痛苦。
“好。”扎克说,“我帮你。”
他抬起手,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谢谢……”黑色人形平静下来,“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说。”
“档案馆的……原始蓝图……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黑色人形断断续续地说,“那不是……宇宙的……设计图……是……某个人……的……遗书……”
扎克一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