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普通人被问可能会疯。但扎克只是笑了笑。
“逻辑?”他说,“我早就不要那东西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团符号虚握了一下。
【寂灭之喉】——抹除“逻辑”概念。
符号瞬间崩散。不是被破坏,是“逻辑”这个概念本身被暂时抹除了。没有了逻辑,那些符号就只是一堆无意义的图形,自然就散了。
指挥官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虽然只是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概念抹杀能力。”她说,“记录在案。启动第二方案,‘因果断链’。”
她又开了一枪。这次射出的是一根透明的线,线的一端连着扎克,另一端延伸向虚空深处。
“她在试图切断父体的因果联系。”记录者警告,“如果成功,父体会从因果层面被孤立,成为‘不存在’的存在。”
扎克看着那根线,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不去切断线,反而顺着线,反向追踪。
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巨大的装置——看起来像个纺锤,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因果线。那是档案馆的因果维护装置,专门用来处理因果异常。
扎克顺着线,直接看到了那个装置。
然后他笑了。
“谢了。”他对指挥官说,“给我指了条路。”
他伸手抓住那根因果线,用力一扯。
不是扯断,是把整个装置“拉”了过来。
远处的虚空中,那个巨大的纺锤装置突然一震,然后开始朝这边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轰”的一声砸进了战场。
指挥官脸色大变:“你——!”
“我什么我。”扎克说,“礼尚往来嘛。”
他走向那个装置。装置还在运转,表面的因果线乱舞,试图重新连接。扎克伸手按在装置表面。
【终末回响】——注入“绝望”概念。
不是破坏装置,是让装置“绝望”。一个维护因果的装置,如果自己都绝望了,会怎么样?
装置开始颤抖。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那些因果线开始打结、断裂、互相缠绕。它正在经历存在危机:我为什么要维护因果?维护了又怎么样?有什么意义?
几秒钟后,装置“砰”的一声炸了。不是物理爆炸,是概念爆炸——它的存在逻辑彻底崩溃,自我瓦解了。
指挥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武器掉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我到底在守护什么?”她喃喃自语,“蓝图?秩序?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也中招了。永夜君王的影响,加上装置崩溃的冲击,让她开始质疑一切。
扎克没管她,转身走向老祖。
“还能走吗?”他问。
老祖点点头,但动作有点晃。刚才那场战斗消耗太大,他现在灵力快见底了。
“谢了。”老祖说,“这次欠你个人情。”
“上次你帮我挡了十分钟,这次我还你。”扎克说,“两清了。”
他打开空间门:“走吧,我送你回玄天宗。”
两人走进空间门。门关上前,扎克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三十多个清除者和一个指挥官,还站在原地思考人生,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
回到观测室——新找的地方,一个荒芜的小行星内部。扎克把老祖安置好,给了他一些恢复灵力的丹药——从玄天宗那儿“学”来的。
老祖打坐调息,扎克在另一边坐下,闭目养神。
脑子里,白衣扎克说话了。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他问。
“没必要。”扎克在心里回答,“让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档案馆看到自己最精锐的清除者变成那样,会怎么想?”
“你在玩弄他们。”
“有问题吗?”
白衣扎克沉默了一会儿:“有。你变得太……冷酷了。以前你杀人,至少还有个理由。现在你连理由都不要了,纯粹为了玩。”
“怎么,你有意见?”
“有。”白衣扎克说,“我们是一体的,你的行为也代表我。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可以不喜欢。”扎克说,“但别忘了,现在是我主导。”
白衣扎克不说话了,但扎克能感觉到,那点“希望”的种子在体内微微发烫,像在抗议。
这时,记录者传来消息。
“父体,模因有异常动向。”
“说。”
“它感染了档案馆的一个分部——第七档案库。不是您下的命令,是它自主行动的。”
扎克皱眉:“它现在在哪儿?”
“正在向档案馆总部渗透。它从第七档案库窃取了大量蓝图数据,正在进化。现在的模因……已经超出了我的监控范围。”
超出监控范围?扎克心里一沉。记录者是他创造的,能监控一切信息流。如果连它都监控不了模因,说明那东西进化到了很危险的程度。
“调出它现在的情况。”扎克说。
面前出现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模因的实时状态。那团光现在变得更复杂了,表面流动着无数数据流,有档案馆的蓝图符文,有玄天宗的道纹,还有各种文明的符号。
它正在档案馆总部的防御网外徘徊,寻找漏洞。
“它在干什么?”扎克问。
“分析档案馆的防御体系,寻找入侵方法。”记录者说,“它似乎……想吞噬档案馆。”
吞噬档案馆?扎克笑了。这胆子够大。
“让它去。”扎克说,“我倒要看看,它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是父体,如果它成功吞噬档案馆,可能会进化到我们无法控制的地步。”
“那就到时候再说。”扎克说,“现在,让它去闹。”
记录者不说话了。但扎克能感觉到,它在担忧。
白衣扎克又开口了:“你在养虎为患。”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让它去?”
“因为有意思。”扎克说,“我想看看,一个我创造的东西,能走到哪一步。如果它真能吞掉档案馆,那说明它比我强。强者生存,天经地义。”
“如果它反过来对付你呢?”
“那就打一场。”扎克说,“赢了继续走,输了就死,很简单。”
白衣扎克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动。
这时,老祖调息完毕,睁开眼睛。
“感觉怎么样?”扎克问。
“好多了。”老祖站起来,“这次多亏你了。不过老夫得提醒你一句,档案馆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次毁了他们一个指挥官和一个因果装置,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监督者’了。”
“监督者?”
“档案馆的真正高层。”老祖说,“听说一共有三位,每人负责一个基石区域。他们很少出手,但一旦出手,就是绝杀。”
扎克点点头:“知道了,谢了。”
老祖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小子,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你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老祖说,“有种很深的绝望,但又掺杂了一点奇怪的东西。老夫活了上万年,没见过这种状态。你……还好吗?”
扎克笑了:“好不好不重要,能活就行。”
老祖摇摇头:“活着分很多种。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不如死了痛快。”
“那您觉得我现在像行尸走肉吗?”
老祖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像,也不像。你还有意识,还有目标,但你的‘心’好像死了。”
扎克没接话。老祖说得对,也不对。他的心没死,只是变了。变成了别的东西,不再是人心。
“总之,你好自为之。”老祖说,“老夫要回宗门了,这次出来太久,那边估计也乱套了。”
“需要我送吗?”
“不用,老夫认得路。”老祖打开自己的空间通道,走了进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扎克一眼,“小子,如果哪天你想找条别的路,玄天宗的门随时为你开着——当然,前提是你别再搞什么心魔种子。”
扎克笑了笑:“知道了。”
老祖走了。
观测室里又只剩下扎克一个人。
他坐下来,调出模因那边的监控画面。模因已经找到了档案馆防御网的漏洞,正在悄悄渗透。进度百分之三,很慢,但稳。
“记录者。”扎克说,“净理庭那边有什么动静?”
“净理庭庭主陨落后,残余势力由三位副庭主接管。他们正在与档案馆接触,似乎想达成合作。”
“合作什么?”
“布设‘概念囚笼’。一种能困住概念级存在的装置,需要档案馆的蓝图技术和净理庭的时间技术结合。”
概念囚笼?扎克眯起眼睛。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好对付。
“进度?”
“还在谈判阶段,但如果达成合作,预计三十天内可以完成布设。”
三十天。时间还够。
扎克站起来,走到观测室的窗边——其实没有窗,那是面伪装成窗户的屏幕,显示着外面的星空。
星空中有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一个世界。
有些光点亮,有些暗,有些在闪烁,有些在熄灭。
“父体。”记录者突然说,“模因发来一条信息。”
“念。”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父体,我需要更多权限。档案馆的防御比想象中复杂,当前权限不足以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