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能确定赵燃就在这副本中,也是好事。
说不定当他成功通关之后,赵燃就被白塔五花大绑,直接塞进礼物盒。
郑循只好重新把关注点放在场景中,这些变换的影像填满了空间,连天花板上都变成了电视雪花,但它是彩色的,看起来更加叫人眩晕。
“这个副本怎么这么让人眼晕啊……”
郑循还在吐槽呢。好不容易从刚才那个光污染的屋子出来,现在又要被精神污染。
他现在在展厅的出口处,入口在对面。
出口这里暂时没有门,入口应该也被封住了。
就像最初见到的蜡像馆规则上面提到的,第五展厅是个未完成的展厅。
的确是“未完成”,至少现在,郑循一个蜡像都没看见。
他开始向入口的方向走,那些影像就分布在他的两边。
它们变化得太快,肉眼根本追不上,只能看见一些彩色马赛克拼成的糊糊的东西。
郑循凑近第一个糊糊,忍着眼睛的不适观察一分钟。
好吧,它变得太迅速了,压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郑循揉揉眼睛,准备看下一个了。
就在他的身体越过第一个影像时,它突然定格。
这是一个缩小的场景,一栋栋红灰色的住宅楼整齐排列,像竖起来的火柴盒。
郑循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变化,他立马转身,回到影像前。
熟悉的建筑风格。
“这是……幸福小区?”
郑循没想到影像呈现的竟然是这样的画面。
“是副本场景,还是真实的小区……”
他嘴里嘀咕着,等待影像下一步的变化。
目前镜头拍摄的是幸福小区的全景,那时小区的场景还不像现在这么萧条衰败。
有绿植,有孩童玩耍,有老人乘凉,是充满生气的模样。
紧接着,随着镜头拉进,其中一栋住宅楼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栋楼从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和其他的楼栋一样。从外面望进去,黑黝黝的楼门口,有个黑衣服的小孩跑出来。
这小孩在楼下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没找到。
他突然转过身,藏在门口的一株灌木后面。他个子矮,蹲下后,灌木刚好能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似乎等待着谁下楼。果然,过了两分钟,从那楼门又先后跑出来两个半大少年。
灌木后的小孩猛地窜出来,两只手举过头顶,哇地一声。
郑循猜他应该是在大叫,尽管影像外的他什么都听不到。
后面出来的两个孩子被他吓得一惊。恶作剧成功的黑衣服小孩笑哈哈地跑开,紧随其后的就是另外的两个,三人在楼下打闹不止。
一幅温馨的童年画面。
影像就播放到这里。
“这应该是程杰、赵燃、还有在白塔世界的原郑循?”
郑循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过,三个小孩的身份他基本都能确定。
看着画面上天真无邪的小孩子,郑循有点唏嘘。
如今程杰失去了关于幸福小区的记忆、赵燃住在精神病院、而这个黑衣服小孩……因为他的出现,遭遇不测。
“如果能平安长大,你们现在……应该都是很优秀的大人了吧。”
郑循低声说着,叹息一声。
这时第二个影像也有了变化。
第414章 混乱的时间线
第二个影像中的场景,郑循也熟悉。
白色的建筑、满墙的爬山虎、高高的围栏……
只是此时的爬山虎还没有变得枯槁,很难得,郑循见到了它们绿意盎然的样子。
一阵微风拂过,爬山虎层层叠叠的叶子拍打着彼此,如同绿色的波涛。
而在那下面,一只细瘦的手托在叶片下,摘走一片,捏在手指尖百无聊赖地转动几下。
上一个影像中还活蹦乱跳的小孩,换到这个影像,却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他把爬山虎的叶子放在腿上,两手转动轮椅,望着喷泉旁边嬉戏打闹的孩子,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个郑循的腿……怎么了?
影像外的郑循心中产生疑惑,他接着看下去。
画面中的郑循试图自己移动轮椅,去草坪上。这时一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向前推动。
郑循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人是谁,但也不和他打招呼,变得比刚刚更沉默和消极。
在他身后的那个人……镜头只拍到了他的下颌,能看出来是个男人,但五官没有入镜。
他的下颌在动,应该是正在和郑循说着话。
但郑循一句都没有回应。
两人是熟悉的,但关系闹得很僵。
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直到身后那位有些无奈地叹了声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魔方,放在郑循的掌心。
郑循低头摆弄着魔方,更不想说话了。他背后的人望了他片刻,就转身走离。
那人走了之后,郑循明显放松许多。有个红色的皮球不小心滚到他这里,被轮椅的轮子挡住去路,又往回弹了一弹。
郑循玩魔方的手一停,弯腰,试图帮忙捡球。
还好,皮球尚在他的手臂能够到的地方。他把球拿在手里,来捡球的是一个小女孩。
“这是……第七病院的那个小姑娘?”
画面外的郑循忽然认出了那张稚嫩的脸,没错,是他第一次过第七病院副本时遇到的小女孩。
当时她没有攻击郑循,而是主动带路放他离开。郑循还在纳闷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好心……
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认识。
那小女孩还叫他“哥哥”……
郑循记得在副本中的她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但是,在影像中记录的她,开朗可爱,嘴角扬起笑容时,脸颊会跟着鼓起来,圆圆的像苹果。
她抱着皮球说谢谢,看看郑循的腿,又瞧瞧轮椅。
她似乎看出了郑循行动不便,所以她把其他的小伙伴叫过来,围在郑循身边,让他和他们一起玩。
被年龄不同的孩子包围的郑循,看上去比之前快乐得多。在这冰冷的白色病栋外,这一幕增添了不少暖色。
最后红皮球被抛向半空,画面定格在此。
没有后续了。
“按照孟一嘉的说法,我和他,还有其他实验对象,都是在第七病院接受实验的……”郑循出声分析,大黑默默挤过来当听众,“但是在白塔世界本来也有一个第七病院,这里的郑循也住过院。”
郑循看向脸黑黑的从属,从属回给他黑黑的凝视。
“也就是说……我和他的人生,是有重合的?”
大黑似懂非懂地点头,郑循拍拍他的肩。
“走,我们去看下一个。”
接下来的第三个影像,就是在临寻公馆了。
这也是郑循熟悉的地方。
他有点懵。
第五展厅陈列的这些影像……难道是原世界郑循的人生经历?
白塔给他看这些要做什么?让他忏悔自己抢走了别人人生这件事?
可他不是被白塔背后的势力派过来的么……
郑循带着满脑袋的问号继续看下去。
临寻公馆,这里郑循就相当熟了。
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而且,公馆曾几度出现在他的梦中,预示着某些事。
公馆那时应该才建成不久,是一座精致漂亮的建筑,每一处装修都体现着主人的用心。
在门厅有一个空的轮椅,它被放在这里,似乎是为了随时准备派上用场。
镜头穿过门厅,绕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
两面都是高高的书架,在窗前有个小小的白色圆桌。
桌边有个少年在站着,他背对镜头,似乎在偷偷鼓捣什么。
这应该还是郑循。
他的双腿在接受治疗后似乎有效果了,能站立。但从门厅放置的轮椅来看,应该还没彻底痊愈。
镜头转过去,终于能看清他在忙活的事。
他正在杀死一盆白色铃兰。
……
这铃兰花本就娇弱,在他恶毒的双手下摇曳,差点被弄秃了。
画面外的郑循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大概不是想把花弄死,可能是想把枯萎的花朵摘掉。
这时他身后出现了一位穿西装的男子,是一元。
那时的一元还是有头版本,只不过,因为镜头又转到背面,所以还是看不见他的五官。
他把那盆可怜的花从郑循的魔爪中解救出来,郑循一边仰头说话,一边比比划划。
没有突然而至的枪响。
只是一个平静寻常的下午。
他们站在窗前说了会儿话,一元把椅子搬过来,让郑循坐下。
这时南墙敲敲门,手中端着下午茶,笑盈盈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