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床边。
斯卡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了那里。她换下了一贯的西装套裙,穿上了一身更为柔和的深紫色居家便服,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表情,仿佛昨夜那个被迫“近距离提供技术支持”、内心疯狂刷屏的影从不是她一样。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翡翠般的眼眸下方有一丝极淡的阴影,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深邃复杂。
她静静地看着将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的女王陛下,已经这样看了快半个小时。
终于,窗外的模拟天光又亮了几分。
斯卡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却饱含着无奈、理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微妙心情?
“女王陛下。”斯卡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却刻意放柔了些,“时辰不早了。”
被窝里的身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蠕动得更往里面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声音。
斯卡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继续说道:“南宫阁下……已经在楼下客厅等候多时了。”她特意顿了顿,“他看起来……精神很好,还吩咐厨房准备了您喜欢的‘晨曦甘露’和‘星辉松饼’。”
被窝里的蠕动停止了。
片刻的死寂。
然后,被子边缘被一只纤细白皙、指尖都透着粉红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酒红色的眼眸从缝隙里怯生生地望出来,看向斯卡哈,那眼神里充满了羞窘、无措,还有一丝“他真的在等?”的忐忑。
“他……他等多久了?”万圣节女王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刚醒的微哑和浓浓的羞意。
“大约一小时。”斯卡哈如实回答,“他似乎……很有耐心。”而且心情显然极好——这句话斯卡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一、一个小时?!”万圣节女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坐起来,但腰腹间传来的酸软和某处难以启齿的微妙痛感让她动作一滞,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脸上刚褪下一些的红晕再次涌上。
斯卡哈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将她扶住,帮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并细心地在她身后垫好了柔软的靠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只是对象从受伤的弟子变成了此刻娇弱无力的女王陛下。
万圣节女王倚在靠枕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越发白皙如玉,也越发凸显出那些若隐若现的、暧昧的淡红色痕迹。她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低着头,不敢看斯卡哈,更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
昨夜褪去华服与高傲,展露出最真实的羞涩与渴望的是她;今晨如同初经人事的少女般娇怯无措、连起床都需要人搀扶的也是她。这种强烈的反差和转变,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羞耻。
斯卡哈将她的窘态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复杂情绪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淡淡的欣慰。
至少,女王陛下并非完全是被迫或不情愿的,看她此刻虽然羞怯却并无怨怼,反而隐隐透着一股被滋润后的慵懒媚态,便知昨夜……大体是和谐的。
虽然过程让她这个旁观者差点自闭。
“陛下,请先沐浴更衣吧。”斯卡哈转身,从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衣架上取下一套崭新的衣物。
并非往日那些华丽繁复的礼服长裙,而是一套款式典雅、质地柔软舒适的金白色常服裙装,更适合居家休憩,也更能呵护她此刻可能不适的身体。
“热水已经备好,加入了舒缓的草药精华,有助于缓解……疲劳。”
她说到“疲劳”时,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万圣节女王红着脸,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任由斯卡哈搀扶着她,步履有些别扭地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奢华浴室。
浸泡在温度适宜、散发着宁神香气的热水中,身体的酸痛确实得到了些许缓解。
万圣节女王将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看着氤氲的水汽,昨夜那些疯狂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让她心跳加速的同时,心底却悄然滋生出一丝奇异的、温暖的满足感。
他……很温柔。虽然有时很坏,爱捉弄她,但在最重要的时刻,却始终顾及着她的感受,引导着她,包容着她生涩的回应。那份被珍视、被渴望、被全然接纳的感觉,是她漫长星灵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或许……成为他的妻子,为他孕育子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更热,连忙将脸也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沐浴过后,斯卡哈如同最贴心的侍女,细致地帮她擦干身体,换上那套舒适的金白色裙装。
裙子剪裁合体,既不过分紧绷,又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少了几分女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与……初为人妇的温婉风韵。
当斯卡哈为她梳理那头璀璨的金发时,从镜中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眼眸含水,双颊嫣红,唇瓣微肿,脖颈间痕迹未消,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被爱意浸透的慵懒与娇媚气息——万圣节女王再次羞得闭上了眼睛。
这……这真的是她吗?
“陛下,很……美。”斯卡哈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真诚的感叹,“与往日不同的美。”
万圣节女王睁开眼,从镜中看向身后依旧表情平静、眼神却温和了许多的斯卡哈,心中微微一暖。至少,斯卡哈没有用异样或嘲笑的眼光看她。
“谢……谢谢,斯卡哈。”她小声道。
一切收拾妥当,但万圣节女王站在卧室门口,望着通往楼下的水晶阶梯,脚步却再次迟疑了。昨夜的热情与亲密是一回事,今晨清醒过来,要如何面对那个已经成为她男人的家伙,又是另一回事。
他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今早躲着不见人很矫情吗?会笑话她吗?还是会……
“陛下,”斯卡哈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再次伸出手臂,“南宫阁下在等您。而且……”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吩咐准备的早餐,都是您偏爱的口味。”
这句话像是给了万圣节女王最后一点勇气。
是啊,他在等她,还细心地准备了早餐……或许,他并没有觉得她麻烦或娇气?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轻轻搭在斯卡哈结实的小臂上。并非完全依靠,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支撑和陪伴。
然后,在这位最忠诚影从的搀扶与陪伴下,昨夜完成了从高傲女王到羞涩新妇转变的万圣节女王,带着一身尚未完全褪去的春情与娇怯,迈着依旧有些不适却努力保持平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下了璀璨的水晶阶梯,向着楼下那个等待她的男人,也向着她全新身份的第一顿早餐,缓缓走去。
第195章 万圣节女王: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在斯卡哈的搀扶下,万圣节女王缓缓从水晶阶梯走下一楼。
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难以忽视的微妙酸痛,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与亲密无间。
她紧紧扶着斯卡哈坚实的小臂,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这能给予她面对楼下那个男人的勇气。
终于,转过了最后一个弯角,宽敞明亮的客厅完全展现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那是她熟悉的“晨曦甘露”清冽微甜的气息,混合着“星辉松饼”烤制后特有的、仿佛蕴含着星屑的焦香。
而客厅中央,那张华贵的沙发上,南宫悠正姿态闲适地靠坐着。
他似乎也刚沐浴过,黑色的短发还有些微湿,随意地散落在额前,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色居家服,少了几分昨夜的侵略性,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温和。
他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看起来像是普通红茶的饮品,目光却一直含笑地望着楼梯口的方向。
当万圣节女王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加深,如同阳光破开云层,明亮而温暖。
那目光如此直接而温柔,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满足与关切,让万圣节女王刚刚鼓起的勇气又险些溃散。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他的注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升温,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在斯卡哈无声的扶持和引导下,她几乎是以一种“挪”的速度,走到了沙发前。
南宫悠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需要巨大勇气才能坐下的位置。
最终,在斯卡哈几乎半扶半按的帮助下,万圣节女王才小心翼翼地、尽量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柔软的沙发承托住她依旧酸软的身体,带来一丝慰藉,但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虚弱”状态。
她将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她最后一点女王仪态的坚持了,尽管挺直腰背的动作让她暗自吸了口凉气。
斯卡哈则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侍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只是目光偶尔会极其快速地在自家女王陛下强作镇定却耳根通红的侧脸,以及对面那位气定神闲、笑容满面的南宫阁下之间扫过。
短暂的沉默,只有南宫悠手中茶杯与杯碟轻碰的细微声响。
“早啊,我的女王陛下。”南宫悠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和显而易见的愉悦,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食物香气与微妙尴尬的寂静。
“……早。”万圣节女王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她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奥秘。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南宫悠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万圣节女王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哪里不舒服?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就没有一处是舒坦的好吗!尤其是……
她猛地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眸中羞愤与窘迫交织,瞪向南宫悠,本想斥责他“明知故问”、“得了便宜还卖乖”,但对上他那双盛满了真诚关心、没有半分戏谑的黑眸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哽住了。
他……好像是真的在关心她,而不是调侃。
这个认知让她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更多的羞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还、还好。”她最终只憋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依旧很小,但总算能听清了。
说完,她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转移话题,也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早……早餐好像好了?”
她闻到了更浓郁的食物香气从旁边的偏厅传来。
南宫悠笑了笑,没有戳穿她生硬的转移话题,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嗯,刚准备好,就等你了。”他招了招手,立刻有自律型的、外形如同发光小精灵的仆从无声地滑行过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偏厅餐桌上的食物布置到客厅的茶几上。
精致的骨瓷餐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散发着诱人光泽与香气的“晨曦甘露”和“星辉松饼”,还有几样精致的水果和小食。
早餐并不奢华铺张,却每一样都明显是精心准备,且符合万圣节女王的口味。
看着这些,万圣节女王心中那点别扭又消散了一些。他……确实很用心。
食物当前,气氛似乎缓和了些。南宫悠亲手为她倒了一杯“晨曦甘露”,递到她面前:“先喝点这个,润润喉,对身体好。”
万圣节女王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润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确实带来一阵舒适感,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对了,”南宫悠自己也拿起一块松饼,看似随意地开口,“关于昨晚……嗯,我是说,关于我们未来的孩子,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比如名字?或者希望他/她继承你哪方面的能力?太阳的温暖?还是境界的奥秘?”
“噗——!咳咳咳……!”
万圣节女王刚喝下去的一口甘露差点全喷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刚刚褪下一些红晕的脸颊再次涨得通红,连眼眶都咳出了泪花。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用手帕捂住嘴,又羞又急地看向南宫悠。
这、这个坏蛋!哪壶不开提哪壶!昨晚才……今天一大早就开始讨论孩子了?!
还名字?!
能力?!
这、这进度也太快了吧!她连自己怀孕了没有都还不知道呢!
虽然按照这个男人的“效率”和星灵怀孕的微弱征兆,可能性极高,但她拒绝现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你胡说什么呢!”万圣节女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都带着咳出来的颤音,“哪、哪有那么快!而、而且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地讨论!”
第196章 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草率吗?”南宫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觉得很有必要提前规划啊。毕竟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当然要好好想想。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以我的‘效率’和女王陛下您优秀的体质,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小生命在悄悄孕育了呢?早点想想名字,有备无患嘛。”
“——!!!”万圣节女王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蒸汽了。
这个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还“效率”!她不要听!
她气鼓鼓地别过脸,不想理他,拿起一块松饼,泄愤似的用力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无奈”情绪的声音,从她身侧后方响起:
“女王陛下,您慢点吃,小心噎着。”
是斯卡哈。
万圣节女王动作一僵,这才想起斯卡哈还在这里!
她刚才那副羞愤失态的样子,岂不是全被看光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瞪向斯卡哈,却对上了自家影从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翡翠眼眸。